画像浮现。
那人面容冷峻，眉心有一道竖痕，身穿暗影长袍，掌心缠绕着扭曲的黑雾。容貌与张智仁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鼻梁与下颌的轮廓。
旁边文字清晰标注：“罗睺，镇天神祖师弟，暗影规则掌控者。奉命潜入天魔阵营，策应联盟行动。决战前夕，心智遭魔染，堕为内奸，致三处防线失守。”
全场寂静。
张智仁僵在原地，笔从指间滑落，砸在石台上发出轻响。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李碧莲悄悄退后半步，右手已搭上玉质丹炉。玄穹神尊眼神一凛，瞬间拉开距离，手按空间符文，随时准备带人撤离。
只有张鸣站着没动。
他盯着那幅画像，又看了看张智仁的脸，沉默片刻，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智仁猛地抬头，“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他声音有些抖，“我从小在边陲长大，十岁才被收进宗门，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清楚……你说这是我的前世？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一定是前世。”张鸣缓缓说，“也可能是血脉延续。罗睺堕落后，他的后代流落在外，被普通人家收养，代代相传，直到你这一代。”
“那你信我吗？”张智仁直视着他，眼神发红，“我现在是张智仁，不是罗睺！我没做过那些事！”
张鸣看着他，很久，终于开口：“我相信你现在是谁。”
一句话落下，张智仁整个人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
李碧莲皱眉，“可他的血脉……万一哪天被唤醒怎么办？”
“血脉不是命运。”张鸣把手放回玉册上，“当年罗睺是被魔染，不是自愿背叛。说明他本身就有弱点，也可能……是被人算计了。”
玄穹神尊插话：“壁画里没提他是怎么被侵蚀的。只说‘终被魔染’，过程一笔带过。太简单了。”
“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是主动叛变。”张鸣眼神沉了下去，“但真相不会这么轻易被掩埋。”
他翻动玉册，继续往后看。后面的名单陆续出现：圣光神尊、雷霆神尊、风火双尊、地母娘娘、死灵君……每一位都是当年联盟的核心成员。
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契约书，墨迹未干，仿佛等待签名。
“还有位置。”李碧莲说。
“新的联盟要成立了。”张鸣合上玉册，它缓缓落回石台。
玄穹神尊环顾四周，“这地方保存得太好了，不像废弃多年的样子。会不会……还有人来过？”
“有人动过石柱。”张智仁忽然说。他弯腰检查地面，“一根柱子底座有新划痕，方向朝东。不是我们留的。”
张鸣立刻警觉。他转头看向东侧墙壁，那里有一幅尚未激活的壁画，比其他都大，边缘符文排列成环形锁阵。
“那边。”他说。
四人靠近。张鸣再次使用镇天印碎片触碰壁画，同时注入镇魔灵力。这一次，激活过程更慢，符文一圈圈亮起，像是在解锁某种深层记忆。
画面终于浮现。
依旧是战场，但视角不同。这次是从联盟内部拍摄：议事厅中，八人围坐圆桌，镇天神祖居首，罗睺坐在最末端，神色平静。会议讨论如何应对天魔反扑，众人意见不一。
突然，罗睺起身请命：“师兄，让我潜入敌营。我对暗影规则掌握最深，最适合卧底。”
镇天神祖迟疑片刻，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画面是他在天魔阵营活动，传递情报，协助联盟设伏。一切正常。
直到某夜，他独自进入一座黑色祭坛。画面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他已经站在祭坛中央，双手被锁链贯穿，头顶悬浮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他仰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黑雾吞噬。
画面结束。
“他是被迫的。”李碧莲说。
“那个心脏……”张智仁喃喃，“我见过类似的图案，在我小时候住的老宅墙上。”
没人回应他。
张鸣盯着最后一幕，拳头慢慢攥紧。系统在此刻跳出提示：“了解上古抗魔联盟历史，证实罗睺叛徒身份，天魔入侵的深层阴谋浮出水面。”
他没有理会。
良久，他转身回到中枢石台前，手掌再次覆上玉册。这一次，他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来自石台下方。
“下面还有东西。”他说。
“封印层？”玄穹神尊问。
“不止。”张鸣闭眼感应，“是残留的意志……有人在这留下话，等后来人听见。”
李碧莲走到他身边，“要不要继续？”
“必须继续。”他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开始。”
张智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抬头，声音很轻：“如果那天我也被选中去卧底……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没人回答。
大厅安静得能听见水流滑过岩壁的声音。
张鸣站在石台前，手仍搭在玉册上，指尖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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