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莲一脚踏进第二层的大门，寒气顺着她的呼吸在唇边凝成白雾。头顶的石梁上垂下几根冰棱，映着远处微光，像挂了一排倒悬的刀。她没停下，往前走了两步，玄穹神尊跟在右侧，张智仁落在最后，脚步略沉。
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殿堂横亘在三人面前，四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黑灰色石砖，缝隙里渗出丝丝冷意。大殿中央有一座三阶祭台，通体由暗金石材垒成，表面浮着一层淡青色光晕。最上方，一块巴掌大的碎片静静悬浮，边缘不规则地裂开，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那碎片泛着微弱的金光，偶尔闪过一道银纹，像是活物般微微跳动。
“那就是镇天印的碎片。”李碧莲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出去老远。
玄穹神尊眯眼盯着祭台四周：“有东西守着。”
话音刚落，四尊石像从祭台四个角落缓缓浮现。它们高约两人，通体灰白，面容模糊，但每尊都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戟，肩甲上刻着扭曲的兽形图腾。一股沉闷的压力从石像身上散出来，压得人胸口发紧。
“不是活物，是规则凝聚的意志体。”玄穹神尊退了半步，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透明波纹扩散出去，“碰一下就知道反应机制。”
“等会。”李碧莲拦住他，“先看清楚。”
三人静立原地，观察片刻。石像没有动作，也没有攻击意图，但只要有人靠近祭台十步之内，那股压力就会骤然增强。
“应该是考验。”张智仁开口，“不是靠打能解决的。”
“那就试试。”李碧莲往前走了一步。
左侧第一尊石像忽然睁开了眼睛，两团幽蓝色的光在它眼眶里亮起。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李碧莲全身，她眼前景象一变——
她站在一片雪原上，身后是倒塌的家族院墙，火光冲天。几个身穿族卫服饰的人影站在不远处，指着她喊“异类”“灾星”。她低头，自己只有十二三岁，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玉佩，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信物。风雪越来越大，她一个人往远处走，脚印很快被掩埋。
幻象中的她没有回头。
现实里的李碧莲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她往前跨出一步，直接伸手按在石像基座上。
“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逃的人了。”她说。
石像双眼的蓝光闪了闪，随即稳定下来，肩上的兽形图腾开始发亮。
“过了。”玄穹神尊看了眼，“轮到我。”
他走向正前方那尊石像，站定后抬手触碰基座。
地面突然裂开，一圈符文阵图浮现，中央是一条断裂的规则链，三处缺口正在缓慢崩解。阵图上方浮现出一行古字：补全镇魔规则，时限十息。
玄穹神尊眉头一皱，立刻俯身查看。他曾在镇天峰外围研究过类似的符文结构，虽然不完整，但基本逻辑相通。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枚符文，打入第一个缺口——稳住了。接着双手快速结印，又补上第二枚。第九息时，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匕，以刃尖为笔，在第三处缺口划出一个反转回旋纹。
“成了！”
符文阵图瞬间闭合，光芒流转一周，前方石像缓缓点头，手中断戟微微抬起，算是认可。
“还剩一个。”李碧莲看向张智仁。
张智仁深吸一口气，走到最后一尊石像前。他的手刚碰到基座，整个大殿温度骤降。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七八岁的样子，满脸是血，蜷缩在角落里发抖。那孩子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丢下我那天，我就知道你会后悔。”孩子说。
张智仁身体一震，手指微微发抖。他认得这脸，也认得这句话。那是他年少时没能救下的同门，因为自己怯懦，躲在暗处没敢出手。后来那人被仇家拖走，活活折磨死。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一步，挡在孩子幻象和石像之间。
“现在换我扛。”他说。
石像沉默片刻，抬起手掌，一束柔和的光落在他身上。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撑住了。
三尊石像同时发光，连带第四尊原本无动静的石像也开始震动。祭台嗡鸣作响，那块悬浮的碎片缓缓下降，最终停在台面中央。
“可以拿了。”玄穹神尊提醒。
李碧莲走上前，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震荡从掌心直冲脑门。她脑袋一晕，差点摔倒，连忙运转体内净化规则，压下那股冲击。碎片入手温热，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更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她闭眼调息几息，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熟悉的波动，藏在碎片深处，与她识海某处隐隐呼应。她猛地睁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张鸣。
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感应。她记得他闭关前那一战，神格中融合了镇魔规则的种子。而这块碎片里蕴含的，正是完整的镇天规则本源。两者同根同源，自然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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