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丝震动散去后，张鸣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他没再盯着裂缝看，而是转身走向演武场方向。
赵炎和苏冰已经带着五十名弟子列队等候。这些人都是从各峰精挑出来的，修为最差的也有仙皇初期，个个眼神发亮，像是随时能冲上战场。
“别以为通道一通就能横着走。”张鸣走到队伍前，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刚才我踩到的地方，底下藏着三年前的魔气残流。你们要是现在过去，阵法一压，它就醒了。”
队伍里有人脸色变了。
“你们要去的是仙界，不是来给宗门添麻烦的。”他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仙界使者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接下来三天，所有人不准出中域范围。第一课，听他讲。”
仙界使者点头，将石板放在地上，指尖划过表面，一道光影展开，显出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轮廓。
“仙界的灵气密度是这里的七倍。”他开口，声音平稳，“呼吸一次，相当于你们在这儿打坐半个时辰。但这也意味着，灵力运转稍有偏差，就会反冲经脉。”
他演示了一个吐纳动作，光影里的修士刚吸入一口灵气，体内经络立刻泛起红光，像是被烫伤。
“这不是夸张。”使者收起投影，“我见过三个凡界飞升者，第一天就因为控制不住节奏，爆了丹田。”
苏冰低声问：“那该怎么调？”
“慢。”使者说，“比你平时慢三成。先适应环境，再动功法。”
张鸣接过话：“明天开始，每人进模拟结界两轮。第一轮只准用基础吐纳，谁敢私自运功，直接除名。”
队伍里安静下来。
下午的培训在结界区进行。张鸣亲自监督，让工匠提前布置了一片小型位面模拟场，里面混入了少量从仙界带回来的能量样本。
第一批十人进去时还算稳，可一碰到“敌方”幻影——那是系统生成的低配版魔将——立刻有人按老习惯结阵。
结果阵纹刚成型，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三人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停！”张鸣一步跨进去，抬手打断能量连接，“你们还在用五边形共鸣阵？仙界的规则频率比这儿高得多，同样的结构，会把你们自己的灵力反弹回来。”
他看向带队的赵炎：“告诉他们，别想着连招压制。那边没有‘稳妥打法’，只有‘活下来的打法’。”
第二轮调整战术。这次要求所有人放弃固定阵型，改为短距离突进+瞬移闪避。张鸣站在外围，一边观察一边用神识标记每个人的行动轨迹。
有个弟子冲得太猛，差点撞上结界边缘。张鸣抬手打出一道劲风把他逼退，冷声说：“你以为那是墙？那是空间褶皱。撞上去，轻则经脉扭曲，重则整个人被挤成碎片。”
那人抹了把汗，连连点头。
天快黑时，最后一组完成演练。张鸣把所有人召集到空地中央，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玉图，上面标满了红点和虚线。
“这是仙界目前已知的三大禁地。”他指着左侧一片灰雾区域，“这里曾是九大仙帝之一的埋骨地，现在还有残魂游荡。进去的人，十个里九个疯了。”
他又划向南方一处金色山脉：“传说中有无主法宝？有。但那地方是古战场遗址，随便捡块石头都可能触发封印阵。去年就有个散修，刚拿起一把断剑，整个人就被吸进地底，连骨头都没剩。”
底下有弟子忍不住问：“那我们去了，到底能去哪儿？”
“安全区。”张鸣从怀里掏出一叠薄如蝉翼的纸片，分发下去，“每人一张。上面有同盟认可的通行路线、联络暗号、紧急撤离点。记熟，烧掉，不准外传。”
苏冰翻看着手册，发现每一页都有细微的符文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系统生成的。”张鸣解释，“内容会根据你们的位置自动更新。如果某条路突然变红，说明前方出现异常，立刻换道。”
赵炎皱眉：“万一信号断了呢？”
“那就靠脑子。”张鸣扫视一圈，“记住三条铁律：不碰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进无人烟的城池，不在野外过夜。你们不是探险队，是交流队。活着回来，才算完成任务。”
有人小声嘀咕：“说得这么吓人，还派我们去？”
张鸣听见了，没发火，只是问：“你知道为什么选这五十个人吗？”
那人摇头。
“因为你们都打过仗。”张鸣语气沉了下来，“有些人杀过人，有些人看过队友死在眼前。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仙界不一样，它不会给你‘壮烈’的机会。你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所以我才要你们现在就开始学。不是学怎么赢，是学怎么活。”
夜风吹过演武场，吹得玉图边缘微微卷起。
仙界使者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开口：“你们宗主说得对。仙界欢迎强者，但从不怜悯无知者。”
张鸣看了他一眼：“明天加一场夜间演练。模拟突发断联、单兵遇袭、误入禁区三种情况。我要看到应对反应，而不是背书。”
使者点头：“我会提供更贴近实战的数据支持。”
散队后，众人陆续离开。赵炎留下问：“真有必要搞得这么紧？”
“你不记得十年前北岭的事了？”张鸣望着远处灯火，“当时我们也是觉得‘应该没问题’，结果一夜之间丢了七座哨塔。不是敌人太强，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赵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张鸣转身朝修炼塔走去。身后，最后一批弟子正交回训练服，有人低头检查手册上的字迹是否模糊。
塔顶的房间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桌上已摆好了今日的演练记录玉简。
刚坐下，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多例灵力逆行案例，建议优化呼吸节奏教学模块。】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那里隐隐发热。
楼下传来脚步声，似乎是苏冰带着人做最后的巡查。
窗外，月光照在演武场上新画的阵纹上，泛着淡淡的青光。
张鸣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下一组新的训练参数。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忽然，他停下动作。
桌角的手册复印件上，某个原本应该是黑色的标记，正在缓缓变成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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