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炼狱景象的正上方,书房那扇巨大的、镶嵌着名贵琉璃的雕花木窗,连同半面墙壁,在方才那声巨响中彻底消失!断口处残留着狂暴力量撕裂的痕迹和刺骨的寒冰气息。显然,苏映雪那破窗而入的一剑,其威势远超想象,不仅轰开了窗户,更连带摧毁了半堵墙。
“血池连着地牢——活人炼化的怨灵!”苏映雪冰冷的声音穿透冰罩碎裂的杂音和血池翻滚的咕嘟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七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血池中央那半块罗盘碎片。那碎片边缘参差扭曲的缺口形状…与他怀中那枚从不离身的、同样残破的青铜护符边缘…严丝合缝!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被某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护符深处猛然苏醒!它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变得滚烫!一股灼热而磅礴的力量,带着苍茫古老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顺着沈七紧贴胸膛的手掌,狠狠冲入他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瞬间点燃了他沉寂的异瞳!
左眼深处,那深沉的灰色琉璃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疯狂燃烧的金红!一股撕裂神魂般的剧痛从右眼直冲脑髓!视野刹那间变得一片血红!血池、罗盘、干尸、锁链…所有景象都在这血红视野中扭曲、拉长,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脂!
“呃啊——!”沈七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力量冲击而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剧痛与混乱达到顶峰的瞬间——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幽之下的万载玄冰,毫无征兆地从书房深处弥漫开来,瞬间冻结了空气,冻结了翻腾的血气,甚至冻结了沈七左眼中那燃烧的金红!
时间仿佛停滞。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池的另一端,破碎的琉璃窗外透入的惨淡天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天机阁主,沈墨!
他甚至没有看沈七一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直接锁定了冰罩保护下的苏映雪。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一只枯瘦、苍白、骨节分明的手从宽大的袍袖中探出,五指微张,隔空虚抓!
嗡——!
悬浮在他头顶的天机罗盘发出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盘面上那些复杂的刻度与符号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无形力场,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生成,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苏映雪身前摇摇欲坠的冰罩,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意志,当头向她罩落!罗盘边缘,几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纹中,丝丝缕缕粘稠如墨汁、又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污浊黑气,正缓缓渗出、缭绕!
“圣女血脉……终于齐了。”沈墨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来,干涩、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如同命运的宣判。
“齐你祖宗!”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沈七喉咙里迸发!左眼那燃烧的金红,在极致的痛楚与沈墨带来的恐怖压力下,被彻底点燃、引爆!视野中的血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
仿佛世间万物都褪去了表象,只剩下最本质的、由无数流动丝线构成的脆弱框架!他看到那罩向苏映雪的无形力场,其运行的轨迹、其力量的节点、其最薄弱的一环!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被护符灌入体内的那股狂暴力量,混合着他燃烧生命压榨出的最后一点异瞳之力,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足以刺穿虚空的意念之矢,从他剧痛的左眼中悍然射出!
心眼通机!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水泡。
那笼罩向苏映雪、仿佛无可抗拒的无形力场,在即将触及她发梢的瞬间,猛地一滞!其流转的轨迹被这股强横的意念硬生生撞偏了毫厘!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力场边缘擦着苏映雪的肩膀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她身旁的血池边缘!
轰隆!
坚硬的青玉地面如同酥脆的饼干般碎裂、塌陷!粘稠的血浆裹挟着碎石和半具干尸的残骸冲天而起!
“噗——!”沈七如遭重锤轰击,身体猛地向后踉跄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他死死捂住左眼,指缝间,粘稠温热的液体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不是泪,是血!刺目的、金红相间的血泪!沿着他苍白的手背蜿蜒流下,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晕开一小片妖异的暗红。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颅内疯狂攒刺,视野彻底被血色和黑暗吞噬,只剩下耳边尖锐的嗡鸣。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那一眼抽干,软泥般向下滑倒。
“强用‘心眼通机’?”沈墨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看蝼蚁挣扎的嘲弄。他甚至没有移动分毫,青铜面具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沈七身上,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你这眼…也快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