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州?我们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钱多多惊疑不定,挣扎着想爬起来,脚下却是一滑,再次摔进泥泞里,溅起大片腥臭的黑泥。
沈七没有回答,他强忍着内腑的剧痛和晶钉印记带来的阴寒侵蚀,踉跄着走向那间半塌的土屋。浓烈的诡异药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屋内一片狼藉。土炕上,一具穿着破烂麻衣、蜷缩成一团的尸体早已僵硬,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口鼻处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地上散落着打碎的瓦罐和几片枯黄的药草叶子。灶台冰冷,铁锅倾倒,锅底残留着一些黑乎乎的、早已凝固的糊状物。
钱多多捂着鼻子跟了进来,只看了一眼炕上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虚…虚灵散中毒!这味道…这死状…错不了!是虚灵散过量反噬!可…可这药渣…”他肥胖的身躯颤抖着,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锅底凝固的糊状物,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混杂其中的、一些极其细微的、闪烁着黯淡幽蓝光泽的粉末状晶体。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药渣…掺了潮音螺粉!”钱多多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尖利变调,带着哭腔,“是幻音教!是他们独门的‘海魂引’!这东西混在虚灵散里,能让人在毒发癫狂中自相残杀!他娘的…这是屠城!幻音教在灭口!”
“灭口…”沈七的心沉到了谷底。满城的死寂,诡异的死状,混入潮音螺粉的药渣…楚灵犀体内晶钉的余毒,钱多多咳出的血箭,沈墨的追杀,黑袍使袖口的火绒草…一条条线索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在脑海中串联、绞紧!
沈墨重伤遁走,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赤阳州…幻音教…屠城灭口!这是要彻底掐断所有线索,将知晓晶石饲魔秘密的人全部抹杀!
巨大的危机感和愤怒如同岩浆在沈七胸中奔涌。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这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灶房,最终死死盯在角落那个沾满烟灰、冰冷沉寂的土灶台上!
灶台是用赤阳州特有的、带着暗红色纹理的火山岩垒砌而成。在灶台内侧靠近烟道的位置,厚厚的烟灰之下,似乎刻着什么!
沈七几步上前,不顾烟灰肮脏,用袖子狠狠擦拭那片区域。
烟灰簌簌落下。
一个清晰的、用利器深深凿刻的印记显露出来!
那印记并非文字,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扭曲线条和锐角构成的诡异图案!图案的核心,赫然是一个被三条弧线环绕、中心凹陷的三角符号——正是天机阁独有的徽记!而在徽记的下方,一个清晰无比、箭头朝东的刻痕,如同指向地狱的判决,深深烙印在火山岩上!
箭头所指的方向,穿透了土屋摇摇欲坠的墙壁,直指东方——
天元王朝皇城所在!
“天机阁…箭头…皇城方向…”沈七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刻痕,指尖传来岩石粗粝的质感。这绝非随意涂鸦!这刻痕的深度、角度,其核心三角符号的精确比例,都带着一种冰冷的、训练有素的标记意味!是留给后续追兵的指引?还是…某种警告?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三角符号中心凹陷的瞬间——
异变陡生!
怀中的星纹罗盘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盘面那朵被暗紫纹路侵蚀的莲花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华!光华并非攻击,而是凝成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光束,如同拥有灵性的冰锥,猛地从罗盘射出,精准无比地照射在灶台刻痕旁边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火山岩上!
嗤——!
那块被光束照射的火山岩,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坚冰,无声无息地融化、汽化,露出下方一小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
石面上,清晰地倒映着星纹罗盘盘面的景象——那朵圣洁与邪异交织的莲花印记,以及印记深处,一点微弱却倔强搏动的银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倒影的边缘,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紫色裂纹,正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在倒影的石面上缓缓延伸、渗透!
罗盘上的侵蚀…竟能显现在这诡异的石面倒影上?!
“沈七!看那边!”钱多多惊恐的叫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向土屋破败的窗外。
沈七猛地抬头!
只见西方天际——并非凌云剑宗所在的西北,而是更偏向西南的遥远夜空,一道凝练无比、纯粹得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冰蓝色剑光,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骤然撕裂了沉沉的夜幕,冲天而起!
剑光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万物、冻结时空的极致凛冽与…孤绝的悲壮!剑光所过之处,厚重的云层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边缘凝结着冰霜的沟壑,月光都无法将其弥合!那精纯、霸道、带着沈七灵魂深处无比熟悉的本源寒气的剑意,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让他感到灵魂刺痛,血液几乎冻结!
是苏映雪的寒霜剑气!但这剑光…比之前感应到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纯粹,更加…决绝!仿佛在燃烧生命,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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