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接过红绳,手抖得厉害,系了好几次都没系上。王谦握住她的手,帮她稳了稳,她才把红绳系在人参的茎上。
“老辈人说,人参有灵气,会跑。”王谦说,“你见了它,不系红绳,它就跑了,你明天再来就找不着了。系了红绳,它就跑不了了。”
王晴虽然不太信这个,可还是认认真真地把红绳系好,打了个死结。
王谦从背包里掏出骨针。骨针是用狍子腿骨磨成的,一头尖,一头扁,专门用来挖参。骨针不伤参,不像铁器,碰着人参就会发黑。
“挖参有规矩。”王谦蹲下来,把骨针捏在手里,“不能急,不能慌,不能伤着参。一根须都不能断。断了须,参就不值钱了。”
王晴掏出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铅笔捏在手里,准备记录。
王谦先用手把人参周围的枯叶扒开,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黑褐色的,松软肥沃,用手一捏就能捏出水来。他用骨针轻轻地拨开表层的土,露出人参的芦头。
芦头是人参的根茎,短粗短粗的,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疤痕,那是每年长叶留下的痕迹。王谦数了数疤痕,说:“二十三个疤痕,二十三年。”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四匹叶,二十三年,老松树下,土肥水足。
王谦继续往下挖。他用骨针一点一点地拨开泥土,顺着人参的根往下走。根不粗,但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蛇。他挖得很小心,每挖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生怕伤到参须。
参须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像蜘蛛网一样,在泥土里四散开来。王谦得把每一根参须都完整地挖出来,不能断。他用骨针把参须周围的泥土一点一点地拨开,然后用手把松动的泥土捧出来,放在一边。
黑皮凑过来看,想帮忙,王谦一把拦住他:“别动。你手重,伤了参须赔不起。”
黑皮缩回手,蹲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栓柱也凑过来了,大壮、二柱、铁蛋、石头也都围过来了,一个个蹲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王谦挖参。营地里安静极了,只有骨针拨动泥土的沙沙声,和王谦偶尔发出的轻喘声。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人参的根才完全露了出来。王谦用骨针把最后一撮泥土拨开,用手轻轻地把人参从土里捧出来。人参不大,可很完整,有头有尾,有须有根,像一个小人儿。
芦头短粗,上面有二十三个疤痕。主根不长,只有两寸多,可很粗,圆滚滚的,像一个小萝卜。两条侧根从主根上分出来,弯弯曲曲的,像是人的两条腿。参须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人的头发。整个形状就像一个正在奔跑的小人,有头有身子有腿,连胳膊都能看出来。
王谦把人参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美滋滋的。“好东西。”他说,“二十三年,四匹叶,完整无损。这是上等货。”
王晴凑过来看,眼睛都亮了。她伸手想摸,王谦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别摸!手上汗多,摸了参会发黑。”
王晴缩回手,从背篓里掏出笔记本,把人参的样子画下来。她画得很仔细,芦头、主根、侧根、参须,一笔一笔地描,把人参的每一个细节都画了下来。画完了,她在旁边写道:四匹叶,二十三年,完整无损,形似小人,上等货。
黑皮凑过来,盯着人参看了一会儿,问:“谦哥,这人参值多少钱?”
王谦说:“不好说。二十三年的人参,品相这么好,拿到城里,少说卖几百块。”
黑皮倒吸一口凉气:“几百块?那可不少钱呢!”
王谦点点头:“人参是好东西。东北三宝之一,人参、貂皮、乌拉草。人参排第一。”
栓柱问:“谦叔,这人参咋吃?”
王谦说:“泡酒、炖鸡、切片含服都行。人参大补元气,身子虚的人吃了好。身子壮的人不能多吃,吃多了上火,流鼻血。”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人参大补元气,泡酒、炖鸡、切片含服皆可,不可多食,多食上火。
王谦把人参小心翼翼地用苔藓包好,放进王晴的背篓里。苔藓是湿的,能保湿,人参放在里面不会干枯。他在人参上面又盖了一层树叶和青草,把背篓的盖子盖好,拍了拍手,站起来。
“哥,”王晴说,“这附近可能还有。人参不是单棵长的,往往是一窝一窝的。”
王谦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这地方确实好,背风、向阳、土肥、水足,适合人参生长。如果有一棵,附近很可能还有第二棵、第三棵。
“分头找。”王谦这回同意了,“别走远了,就在这周围。眼睛放亮点,看仔细了,别踩着了。”
大家散开了,在林子里慢慢地走,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王晴走得最慢,几乎是一步一停,每一片绿色的叶子都要仔细看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柱就喊了起来:“谦哥!这儿有!”
王谦赶过去,蹲下来看。果然是参,三匹叶,比刚才那棵小一些。他掏出红绳系上,用骨针开始挖。这棵参小一些,挖起来也快一些,不到半个时辰就挖出来了。三匹叶,十五年,品相也不错,只是有一条须断了,是二柱刚才不小心踩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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