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有禁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能从栅栏处看。安清和薛怀瑾都不清楚那边牢房的情况。
但等待总是漫长又煎熬,安清再次内视,检查全身,没有任何纰漏,这才安心。
薛怀瑾也盘腿而坐,已经用布条把靴子两侧缠绕起来,遮掩了玉佩信物的存在。
两人察觉牢房外出现人影,那人影停在对面牢房门口驻足片刻,低声交谈了几句。接着,脚步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牢房。
几道冰冷审视的目光透过栅栏扫射进来,如同刀子刮过每一个囚徒的身体。薛怀瑾和安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尽量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和身体的细微反应。
门外的人并未停留太久,也没有言语。片刻后,那群人又离开了,脚步声朝着下一个牢房而去。薛怀瑾和安清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然而……
脚步声去而复返!
牢房门口,那位墨袍男子的身影再次出现。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牢房,最后,牢牢锁定在安清旁边那个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修士身上。
这人……有问题?
墨袍男子下巴微抬,无需他开口,一名元婴初期道君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开门!”
管事的手颤抖着,慌忙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那名元婴道君大步踏入,无视了周围惊恐后退的囚徒,径直走到昏迷修士身边,弯腰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灵力粗暴地探入其体内。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疑惑地回禀:“大人,此人经脉枯竭,修为尽散,生机微弱,除了离死不远,似乎……并无异常情况。”
“废物!”墨袍男子眼中厉芒一闪,冷哼一声。他甚至懒得解释,抬手隔空遥遥一抓!
只见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青白色气息,如同被无形的吸力牵引,硬生生从那昏迷修士伤口处渗出,袅袅飘起,落入墨袍男子的掌心。
那缕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中正平和、书卷特有的温润质感。
看到这缕气息的刹那,牢房内外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书生气!”
那位探查的元婴道君脸色煞白,立刻再次探入灵力,这次目标明确地搜寻儒修的痕迹,片刻后,他声音干涩地回禀:“大人!属下……属下失察!此人经脉枯竭之象太真,体内空空如也,属下误以为是修为尽失的废人!没想到……他竟是儒修?!”
这位道君就要将那昏迷的儒修提走处理掉。
铁木界儒修就那两个宗门,哪个都不好惹,避免麻烦,都是带到没人的山脉里处理了。
然而墨袍男子动作更快!他一步跨入牢房,冷硬的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扣住了昏迷儒修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森冷的目光如同寒冰利刃,扫过牢房内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囚徒:“谁!是谁给他疗过伤?!”
一股恐怖的元婴威压瞬间降临,压得所有人匍匐在地,几乎喘不过气。
薛怀瑾心中惊诧,安清竟然是儒修?
无人敢应答,牢房里死寂一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角落里那个刀疤男猛地抬起头,指着安清嘶声喊道:“是他!大人!是他!小的亲眼所见,他整天都在照顾这个活死人!还给他擦伤口!”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安清身上!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惊疑,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被牵连的怨毒。
墨袍男子目光锁定安清的刹那——
安清脸色惶急,“扑通”跪倒。破烂袖袍中,手指悄然松开,一枚小竹片无声坠地。
“大人!”他急呼,“散修只为活命!小的侥幸开悟罡气,有了儒修之资,还没门派收我,若大人不弃,安清愿效犬马之劳!”
薛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心猛地一沉,回想到刚刚这群人没来之前,安清给她的传音:“我的信物是一枚竹片,没有护主功能,只能发送求救信号和定位,如果我这边暴露了,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死的有价值些,我会把竹片留下,你见机行事。”
却在这时!
“大人,还有她,他们是一伙的!”刀疤男指着薛怀瑾再次喊道。
薛怀瑾心头一跳,连忙跪下,“大人明鉴,我和这儒修素不相识!”又指着那刀疤男说道:“我看不过他欺辱女子,收拾了他一顿,他这是挟私报复!”
之前被救下的女修也跪下求情,“诸位大人,她所说属实,她进来后和众人都不认识,只是为了救我,才和那……那儒修有了接触,也不过二三言语。”
一位元婴道君上前查看后,“是个体修没错。”
墨袍男子阴鸷的目光扫向刀疤男。
原本还在狡辩的刀疤男瞬间吓得哆嗦,“谁知……道……”心虚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
“聒噪!”墨袍男子语带厌烦,袖袍随意一挥。
三道气劲破空而出!
薛怀瑾、刀疤男、女修三人如遭重击,狠狠撞上墙壁,跌落在地,皆受重创!
唯有安清,依旧跪伏原地,姿态愈发恭谨。
墨袍男子目光掠过他:“至于你?麻烦!”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众道君紧随其后。
道君见大人没有特殊的吩咐,按照惯例,直接上前,拂袖间,那儒修瞬间软倒在地。
又有一名管事上前当场给那昏迷的修士一道灵力,结束了他的性命,收进了储物袋。
薛怀瑾艰难地睁开眼睛,见安清只是晕了,没死,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当场死,就还有机会。
那道君抓起安清,提着就离开了地牢。
其他人继续跟着墨袍男子继续巡查。
那些人还没走远,薛怀瑾不敢大意,不敢轻举妄动。那道攻击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能留一口气,但对于她这个金丹期修士,也只是重伤而已。
薛怀瑾又看向那女修的方向,希望她再坚持一会儿。
等了两刻钟,那些人的身影才从牢房门口走过。
又等了半刻钟,薛怀瑾才开始缓缓朝那女修爬去,路过安清之前跪着的地方时,悄悄把竹片扣在手心。
到了那女修身旁。抓着她的手臂,没有灵力,只能用神识缓缓梳理她的伤势。
期间女修缓过劲,睁开眼,“你……又救……我……”
薛怀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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