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循环之中，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物，同样的对话，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上演。
每一次他斩杀这个女人，不久之后她又会重新出现，说着同样的话，走着同样的步伐，仿佛一部被卡住唱片的留声机，永无止境地重复着同一段旋律。
脚步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顾铮敏锐地察觉到，那脚步声与之前有所不同。之前的脚步声是均匀的、规律的，每一步的间隔完全相同，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而这一次的脚步声，有点凌乱。
他猛地睁开眼。
那女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但这一次，她没有说话，没有问话，没有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而空洞，手里的武器直刺顾铮的咽喉！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狠，没有丝毫预兆，没有丝毫留情！
顾铮瞳孔微缩，脚下猛地一错，身形侧转，反手将其砍死。
精粹+10。
啥玩意？
又给精粹了？
顾铮彻底糊涂了。
还有，不应该上来先问他，交谈几句，然后自己将其枭首么？
怎么现在上来就干了呢？
是出现什么变化了吗？
自己引起的？
还是被动的。
女人再次出现时，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杀意，而是一脸茫然。
她看到顾铮举着刀站在那里，愣了一下，问道：“兄台，你在做什么？”
顾铮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掂了掂手中的长刀：“你看我这把刀怎么样？”
女人：“…………”
她沉默了两秒，仿佛在消化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然后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你看我那两个同伴了吗？”
说来也奇怪，每一次这女人被杀之后，再次出现时，记忆就像被重置了一样，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她依然是那副焦急寻找同伴的神情，依然是那套相同的说辞，仿佛之前那一次次被杀的经历从未存在过。
接下来，又和之前一样。
顾铮指点她去找老道士，然后在她转身的瞬间，背后一刀。
但这一次，顾铮的眉头皱了起来。
刀锋切入她脖颈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明显的阻尼感，就像是砍在一块坚韧的老牛皮上，不再像之前那样顺畅无阻。
他面色凝重了几分。
这女人，居然越杀越强。
这才杀了多少次？
居然已经能让他在枭首时感觉到阻力了。
若是再杀个十几次，恐怕自己就砍不动她了。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他正思索间，女人再次出现。依然和之前一样，记忆重置，问着同样的问题。
顾铮故技重施，背后一刀。
阻尼感又增大了。
这一次，他用同样的力道，竟然没能完全斩断她的脑袋！
女人倒在地上，剧烈挣扎，脸色狰狞地盯着顾铮，双手撑地，想要扑杀过来。
顾铮没有再给她机会。他改变策略，没有直接枭首，而是一刀将其腰斩，然后一脚踩住她的脑袋，刀尖抵在她的下颌，冷声道：“说！你是什么东西！”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嗬嗬的怪声，眼中满是怨毒。
“不说吗？那就去死吧。”顾铮脸上闪过一抹冷色，握住刀柄的手掌雷光迸发，雷电顺着刀身源源不断地倾泻进地上女人的身体里。
女人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抽搐、燃烧，最终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轰隆！
一声爆炸般的闷响过后，女人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刚一现身便已扑到顾铮面前！
顾铮出刀如闪电，铛！！
刀锋与她的身体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女人的身体已经可以硬扛顾铮的刀锋，近乎金刚不坏，虽然被一刀狠狠砸飞了出去，但顾铮心中清楚，他这一刀，居然没能劈开对方的身体。
女人被砸飞出去的身影在半空中消失。当再出现时，已是在顾铮的背后。
铛！！
滋滋滋！！
顾铮浑身的雷电瞬间爆发，顺着女人攀上来的身体蔓延而上，噼里啪啦一阵炸响。
扑哧！！
顾铮捕捉到她的破绽，趁她被雷电麻痹的瞬间，一刀彻底将其枭首。
第十次。
“仅仅杀了十次，居然就杀起来有点费力了？”
顾铮喘息微重，面色凝重，“二十次的话，我岂不是要逃命了？”
第十一次，女人再次出现。但这一次，顾铮没有等她开口，也没有拔刀。
他身形一晃，直接避开了她，闪身躲到了一根廊柱之后。
女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在原地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顾铮正思索着，忽然听到道观深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兵刃交击声、呼喝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显然有人在激烈交战，人数约莫五六人。
他眉头一皱，不再理会那女人的事情，身形一晃，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座偏殿，他来到道观后方一处较为开阔的院落。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瞳孔微缩，院中正有两拨人在殊死搏杀。
一方是那靖魔司的三人：柳长缨、苏晚、赵峥。
另一方，也是靖魔司的三人：柳长缨、苏晚、赵峥。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模一样的兵器，甚至连出手的招式都如出一辙。
双方如同照镜子一般，互为镜像，却又是生死大敌，每一刀每一剑都毫不留情，招招取人性命。
柳长缨的长刀与另一个“柳长缨”的长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两人皆是目光冰冷，没有丝毫犹豫，错步转身，又是一刀横削而出。
苏晚那边也是如此，她与另一个“自己”缠斗在一起，两人的身法、剑路几乎完全一致，如同一个人在跟自己打架，谁也奈何不了谁。
顾铮站在院门外的阴影中观察者这一切。
“我才是柳长缨，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才是！！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一定会杀死你！！”
顾铮这时候才知道这女人的名字。
柳长缨，这名字不错。
他目光在对战双方的身上打量，无论是用什么办法，都分辨不出谁是邪祟，似乎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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