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席卷了整个“礼堂”。
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震得人头皮发麻。
拜?拜什么?向谁拜?
我惊恐地转动眼珠,看到戏台正对面的黑暗深处。
那里正浮现出一个巨大模糊的阴影。
阴影在不断的扭曲和蠕动,慢慢构成一个类似“囍”字的形状。
而我僵硬的身体,在无形力量的操控下,开始缓慢地向前弯曲。
“一拜——”
我的身体像一具提线木偶,被无形而冰冷的力量强行操控着,开始向前弯曲。
我的头颅被压着,一点点低垂下去,视线落在自己无法动弹的膝盖上。
台下的“宾客”们,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诡异的“兴奋”。
它们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无声的“注视”变得无比灼热。
我“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舌头,舔着我的后背,我的脖颈,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我。
耗子空洞微笑着的脸,在一大片宾客中中显得格外刺眼。
不!不能拜下去!
一旦完成这个“仪式”,会发生什么?我会变得和耗子一样?
还是像老刘那样,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抗拒的意念在灵魂深处尖叫着,但是肉体却纹丝不动,继续执行着屈服的指令。
我的额头离冰冷的地板越来越近……
但就在我的额头即将触碰到木板时。
“嗤啦——!”
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声,突然从我身边响起。
操控我的无形力量,出现了细微的顿挫!
就像精密的齿轮突然卡进了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
我的眼珠还能动,用尽全力向右侧的“新娘”看去。
只见她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其中左手的指尖,不知为何,深深掐进了自己右手红色呢绒大衣的袖口里。
指尖用力的将呢绒面料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裂口边缘,没有露出预想中的人类肌肤,或者老虎的皮毛。
裂口之下,是一片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进去的虚空。
纯粹到没有任何颜色和质感的“无”。
在虚空的边缘,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缓慢地沿着袖口内侧滑落,滴在她鲜红的纱裙上。
就是这极其微小的动作和变化,似乎瞬间打破了她身上完美而诡异的“静止”感,也干扰了笼罩整个“礼堂”,操控仪式的无形力量。
“时辰……不对……”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音调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杂音。
台下灼热的“注视”感,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涣散。
机会!
我不知道这诡异的变化因何而起,也许是“仪式”本身的反噬?
这转瞬即逝的间隙,是我唯一的生机!
身体依旧僵硬,但我身上的控制力松动了微小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松动,让我被恐惧和求生欲煎熬的灵魂,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唯一还能稍微自主活动的部位:我的牙齿。
舌尖抵住上颚,我用尽全身残留的意志,不顾一切地狠狠咬了下去!
我咬的是口腔内壁的嫩肉,用尽死力,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肉。
“噗——”
剧痛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鲜血从齿缝间涌出。
与“礼堂”里的气味截然不同。
这是属于活人,炽热的血液。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我喉咙里挤出,混合着血沫。
“嗡——”
整个“礼堂”的空间,都随着我这一口鲜血和闷哼,诡异地“震动”了一下。
暗红色的烛光剧烈地摇曳起来,台下那些惨白的笑脸,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的波动。
那一张张咧开的嘴似乎僵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与不安?
最明显的是我身后两侧如同门神般矗立的纸人。
它们身上那股阴冷凝固的气息,被这口带着强烈生人的鲜血气味一冲,竟微微紊乱了一瞬。
虽然它们立刻恢复了冰冷僵硬,但那瞬间的迟滞,被我清晰地感知到了。
而右边太师椅上的“新娘”,在血味弥漫开来的瞬间,盖着红盖头的脸,转向了我这边。
我看不见她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两道夹杂着一丝别样情绪的“视线”,穿透红纱,钉在我身上。
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看见戏台侧面,绘着山水花鸟的陈旧布景板下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纸人,也不是任何“宾客”。
那是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矮小轮廓,是个小孩?
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之前完全被忽略。但此刻,它抬起了头,朝着我的方向“望”来。
我看不清它的脸,只看到两点微弱的绿光,像是夏夜坟地里的磷火,一闪而逝。
然后,那个矮小的轮廓抬起一只手臂,迅速地对着我这边,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他伸出食指,指尖向下,飞快地虚点了一下我面前的木地板,随即手臂缩回阴影,那两点绿光也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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