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辇穿过一道又一道门廊,最终停在一座宏伟的朱红色大门前。
这里是天守阁的外围建筑,专门用来接待宾客和举办宴会。
虽然不及主楼威严,却也极尽奢华,檐下悬挂的风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
总管掀开轿帘,毕恭毕敬地躬身:“小紫姑娘,请。将军大人已在殿内等候。”
日和搭着卡丽娜的手,姿态万千地走下轿辇。
维托紧随其后,武士们立刻围上来,为首的队长伸出手:“护卫请卸下兵器。”
维托平静地解下腰间的太刀——那是反抗军提供的一把普通刀剑——递了过去。
武士队长接过刀,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但目光仍停留在维托身上,显然并未完全放心。
“请随我来。”
总管引路。
穿过长长的回廊,两侧每隔十步就站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武士。
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味道,混合着木料和纸门的传统气息,但这片宁静下隐藏的是森严的戒备。
终于,他们来到一扇高大的推拉门前,两名侍女跪在两侧,轻轻将门拉开。
门内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和室,足以容纳上百人宴饮。
此刻却只在一端设了主位,其余地方空荡荡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榻榻米,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浮世绘,描绘着战争与凯旋的场景。
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十盏精致的纸灯笼,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主位上,黑炭大蛇盘腿坐着,他身穿华丽的黑色和服,他左手端着酒杯,右手随意搭在膝上。
大蛇两侧各跪坐着四名艺伎,正在为他斟酒、剥水果。
角落里,一支小型乐队奏着轻柔的三味线乐曲。
更远处,六名气息沉凝的武士按刀而立,眼神锐利如鹰——那是大蛇的贴身护卫,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当小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乐曲声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大蛇原本懒散的眼神骤然亮起,身体微微前倾,细细打量走进来的女子。
从精心梳理的发髻到施了薄粉的脸庞,从优雅挺直的脖颈到被华丽和服包裹的曼妙身姿,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触手,一寸寸爬过日和的全身。
“咕呵呵呵……”
大蛇发出标志性的古怪笑声,摆了摆手,乐师和艺伎们立即躬身退到角落。
“你就是小紫?抬起头来,让本将军好好看看。”
日和缓缓抬头,眼神恰到好处地保持着恭敬与怯意,翡翠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流转着动人的光泽。
她按照艺伎的礼仪,深深跪拜下去:“小女子小紫,拜见将军大人。蒙将军召见,不胜惶恐。”
“好,好!”
大蛇拍着膝盖,眼中淫邪之色更浓。
“果然绝色!传言不虚!来,近前来,让本将军好好瞧瞧。”
日和依言膝行向前,在距离大蛇约三米处停下——这是大蛇对于礼仪上允许的最近距离。
卡丽娜作为侍女,恭敬地跟在她身后半步处,始终低着头。
维托则被武士挡在门内五步处,不得再前进。
大蛇探着身子,几乎恨不得当场凑到日和脸上,他开口问道:“小紫姑娘从哪里来啊?”
“回将军,小女子家乡在南海边缘的小岛,因海难流落至此。”
日和的声音轻柔而平稳,这是她和罗宾反复推敲过的背景故事。
“南海?那可远了。”
大蛇摸着短须,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日和的脸,“怎么想到来和之国?”
“船难之后,幸得绯村先生相救。听闻和之国虽处锁国,但将军治下花之都繁华安宁,故想来此谋生。”
日和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只求一隅安身,以技艺糊口。”
“糊口?咕呵呵呵……”
大蛇大笑起来。
“以姑娘这等容貌才艺,说什么糊口!留在本将军身边如何?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比在外面抛头露面强上百倍?”
他说着,竟然伸出手想要摸日和的脸。
日和不着痕迹地微微后仰,避开大蛇那只作怪的手,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惶恐:
“将军厚爱,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小女子身份卑微,恐玷污将军清誉……”
“清誉?”
大蛇收回手,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
“在本将军的地盘上,本将军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终于转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维托:“这就是你的护卫?听说……身手不错?”
维托微微躬身,声音平淡:“略懂剑术,不足挂齿。”
“哦?能得小紫姑娘如此倚重,恐怕不只是‘略懂’吧?”
大蛇眯起眼睛,那小眼睛里闪过精明而多疑的光,“本将军最喜欢有才能的人。这样吧——”
他拍了拍手:“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四名武士,躬身听命。
“去把‘狂刀组’叫来。”
大蛇吩咐道,然后转向维托,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绯村先生是剑士,不如让本将军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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