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老鳖精终于受不了了。它肚子疼得厉害,嗓子眼像着火,浑身难受。它发现这个凡人不仅不怕它,反而比它还凶,再待下去恐怕真要吃亏。
“你……你这刁民!算你狠!”它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撂下狠话,“本王……本王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你……你给本王等着!哎哟……疼死我了……”
说完,它再也顾不上颜面,带着那三盏晃悠的绿灯,一个猛子扎进深水,搅起一团浑浊的泥水,狼狈不堪地逃之夭夭了。江面上只留下一些奇怪的泡沫和一股淡淡的辣椒混合腥膻的古怪气味。
江面渐渐恢复平静。张大胆独自站在船头,看着老鳖精消失的方向,先是发愣,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喘气:“妈的……原来真是个老王八……可把老子骗惨了……”
自那以后,张大胆的“供奉”自然就断了。那片江面也再没出现过什么“三太子”的绿灯笼。他家的经济状况慢慢好转,虽然还是穷,但至少不用天天往江里扔钱了。他把这离奇的经历悄悄告诉了老婆,老婆又是后怕又是好笑,夫妻关系也缓和了。
偶尔,他夜里跑船经过那片水域时,还会故意冲着江面喊一嗓子:“喂!老王八!还想吃辣肉喝烧酒不?”
江水静静流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次,他似乎听到深水处传来一声郁闷无比的、像是被踩了脖子的王八发出的“咕噜”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码头上的人发现张大胆又恢复了以前的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比以前更胆大了,只是再也不吹嘘自己不信邪了。有人问起他后来怎么不“还愿”了,他总是嘿嘿一笑,含糊道:“神仙嘛,心诚到了就行,哪能天天麻烦人家。”
只有老李头每次看到他,都会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低声问:“咋样?那鳖精膏,滋味如何?”
张大胆也挤挤眼,回一句:“够劲!就是有点塞牙!”
两人相视而笑,留下旁边的人一头雾水。长江水依旧日夜奔流,藏着无数秘密和故事,而临江镇码头的生活,依旧在柴油味和鱼腥气中,热热闹闹地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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