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木佛在床底下安安静静,再无异状。老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安伽陀那番话带来的恐惧,也像退潮一样渐渐淡去。他甚至开始嘲笑自己那晚的疑神疑鬼,觉得是被那怪和尚给唬住了。他重新开始盘算,等哪天找个懂行的“专家”朋友来看看,说不定真能捡个大漏呢!他甚至还偷偷上网查了查檀木佛像的价格,越看心里越痒痒。
这天晚上,老金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哥们儿张胖子在楼下小饭馆喝了不少酒。张胖子是个大嗓门,拍着老金的肩膀吹嘘自己最近倒腾海鲜又赚了多少多少。酒酣耳热之际,老金那点得意劲儿和酒精一起上了头。他凑近张胖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和神秘:“老张,兄弟我…嗝…最近可是真捡着个宝贝了!”
“哦?啥宝贝?”张胖子眯着小眼睛,来了兴趣。
“一尊佛!老檀木的!”老金神秘兮兮地比划着,“就在床底下藏着呢!那雕工…那包浆…啧啧,搞不好是唐朝的!”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改天…改天请你上家瞧瞧!让你开开眼!”
“真的假的?唐朝的?”张胖子半信半疑,但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行啊老金!改天一定去!真要是宝贝,你小子可得请顿大的!”
“没问题!好酒管够!”老金拍着胸脯,两人又推杯换盏起来,气氛热烈。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出“唐朝”两个字时,旁边角落里一个一直闷头吃面的男人,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老金醉醺醺地回到家,倒头就睡,鼾声如雷。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极其细微、极其古怪的声音将他从深沉的醉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咯吱…咯…吱吱…”
那声音不是老鼠啃木头,也不是家具热胀冷缩,更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内部被一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声音沉闷而持续,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被巨力拗断的质感,就从他床底下传来!
老金猛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疼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恐惧驱散得无影无踪!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那声音清晰无比,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他的耳膜。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死死盯向床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咯吱…咯…吱吱…咔!”
撕裂声陡然加剧!紧接着,一道炫目的、无法形容的碧绿光芒,猛地从床底下的黑暗中迸射出来!那光芒极其纯粹,如同凝聚了万顷深潭的水色,瞬间刺穿了卧室的黑暗,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惨绿!光芒之中,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嘶鸣!
“哞——嗡——”
龙吟!那绝对是传说中的龙吟!低沉、威严、穿透灵魂!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这声音下剧烈地震荡起来,窗户玻璃发出高频的嗡嗡悲鸣!
老金吓得魂飞魄散,像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摁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碧绿光芒越来越盛!
“轰!”
一声闷响!床板剧烈震动!一道细长的、完全由碧绿光芒构成的影子,从那迸射的绿光中心猛地挣脱出来!它灵巧地一扭,无视了物理的阻隔,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老金家厚厚的墙壁,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墙壁上一个边缘光滑、碗口大小的圆洞,丝丝缕缕的夜风正从那里灌进来,带着一股雨后泥土的腥气。
绿光消失了,龙吟声也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老金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异香,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卧室,比储藏室那夜闻到的还要浓烈百倍!
“啊——!!!”
李素芬的尖叫声划破了死寂。她被那巨响和绿光惊醒,打开灯冲进卧室,看到墙上那个突兀的大洞,看到瘫在床上、面无人色、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落叶的丈夫,再闻到空气中那股浓烈得让人头晕目眩的异香,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金万财!家里进贼了?!什么东西炸了?!你说话啊!”
老金喉咙里咯咯作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字:“佛…佛…龙…龙飞了…”他连滚带爬地摔下床,不顾老婆的尖叫,疯了一样扑向床底,拖出那个破帆布包。旧报纸已经被撕得粉碎,里面那尊黑檀木佛像,赫然拦腰断成了两截!断口处参差不齐,如同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撑爆!佛像的胸腔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极不规则的窟窿,仿佛里面曾经盘踞着什么东西,此刻已破壳而去。
老金颤抖着捧起那两截残破的木头,手指摸向那个空荡荡的窟窿内壁。内壁异常光滑冰冷,指尖触碰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刻痕。他借着卧室刺眼的灯光,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着——那是几个极其古拙、深深刻入木髓的梵文符号。他不懂梵文,但这几个符号的形态,却诡异地让他想起安伽陀说过的那句话。他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在搜索框里输入那几个符号的模糊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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