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卖?”周扒皮嗤笑一声,猛地往前逼近一步,几乎与李有才鼻尖相贴。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气息熏得李有才一阵反胃。“姓李的,少他妈给老子装蒜!”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有才脸上,“老子走南闯北,见过的稀罕玩意儿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鸟,老子一眼就相中了!甭管谁的,今天老子要定了!”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有才的胸口,“痛快开个价,三万!现钱!够你卖半年猫粮狗粮了!别不识抬举!”
“真不行啊,周老板!”李有才急得连连摆手,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货架,退无可退,“这是陈伯的,您也知道他那个人,交代过的东西,我要是弄没了,他……”
“陈伯?那个老棺材瓤子?”周扒皮不屑地啐了一口,“拿他吓唬老子?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挥手,对身后两个打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拿过来!”
两个壮汉应声而动,如狼似虎地扑向货架。李有才想阻拦,却被其中一个粗暴地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旁边的猫爬架上,几根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笼子被粗暴地拽了下来,那丑鸟在剧烈的晃动中,竟未发出任何惊恐的鸣叫,只是那双巨大的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冰冷光泽。周扒皮得意地一把夺过鸟笼,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李有才,狞笑着转身就走:“算你小子识相!钱?哼,过两天再说!”三人扬长而去,留下卷帘门“哐当”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光线。李有才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听着那嚣张的脚步声远去,心中一片冰凉,只剩下对陈伯无法交代的恐惧和对周扒皮蛮横的愤怒交织翻腾。
这一夜,李有才辗转反侧,噩梦连连。周扒皮那张狰狞的脸和丑鸟冰冷的眼神在黑暗中交替浮现,让他惊悸不已。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他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失魂落魄地打开了店门。
然而,就在他机械地清扫着门口落叶时,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啾”声,像一根细针,突兀地刺入他麻木的耳膜。李有才猛地顿住,心脏狂跳起来。他循着声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只见昨天被周扒皮强行夺走的那个竹笼,此刻竟好端端地、安静地悬挂在店门口那株枝叶繁茂的老槐树最低的枝桠上!笼门紧闭,里面那只秃毛丑鸟,正用它那双标志性的、浑浊而锐利的黄色大眼,平静地俯视着他!仿佛昨晚那场粗暴的抢夺,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幻梦。
李有才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彻底懵了。周扒皮那伙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这笼子…这鸟…是怎么飞回来的?他手忙脚乱地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把笼子取了下来。鸟安然无恙,甚至笼子里垫着的旧报纸都没怎么乱,只是那块陈伯郑重交代过的青黑色怪石,似乎挪动了一点位置,紧挨着鸟的爪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李有才抱着笼子,只觉得这清晨的薄雾都透着丝丝缕缕的诡异。
他再不敢怠慢,慌忙将鸟笼重新安置回店内角落的货架顶端,这次还特意用一块厚实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看不见的、令人不安的东西。那块青黑色的石头,也被他重新塞回笼底,紧紧贴着鸟爪。
这一天,李有才过得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他草草打烊,拉下卷帘门,把自己关在店里狭小的休息间内。黑暗和寂静如同沉重的棉被将他包裹,疲惫和惊悸终于让他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尖锐、凄厉,如同无数婴儿夜啼混合着金属刮擦玻璃的猫叫声,猛地撕裂了深夜的死寂!
“喵嗷——!!!”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炸开,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疯狂和怨毒。李有才一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腔。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冷汗浸透了单薄的汗衫。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店门外!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蹭到临街那扇窄小的气窗前,手指颤抖着,拨开百叶窗的缝隙,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外窥探。
窗外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头皮阵阵发麻!
平日里空旷寂静的小街,此刻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猫!黑的、白的、花的、黄的……大的、小的、肥的、瘦的……家养的、流浪的……平日里互相龇牙咧嘴甚至大打出手的猫,此刻竟诡异地摒弃了前嫌,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他的店门口,围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缩的包围圈!它们背脊弓起,尾巴如同钢鞭般高高竖起,根根毛发倒竖。成百上千双猫眼在浓重的夜色里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如同漂浮的鬼火,密密麻麻,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冷而疯狂的绿色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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