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谁?在哪儿?快说!”
“就西头老街那片儿,快拆了的那排破平房,犄角旮旯里有个小门脸儿,挂着个褪了色的破牌子,好像写着‘张氏古法诊疗’还是啥的。”老赵头吐了口唾沫,“是个怪人,姓张,叫什么不知道,大伙儿背地里都喊他‘张大白’,穿得倒挺干净,一身白大褂洗得发亮,可那地方……啧啧,阴森得很,平时也没见几个人去。都说这人神神叨叨的,专看些医院看不好的‘怪病’。你要不…死马当活马医,去碰碰运气?”老赵头说完,又蹬着他的破三轮哐当哐当走了,留下老王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张大白”?这名字听着就不靠谱。可一想到闺女在学校受的委屈,想到她那越来越沉默的样子,老王把心一横:“管他黑的白的,只要能治好我闺女,阎王殿老子也闯!”他拉着小雅,按老赵头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拐进西头那片荒凉破败、等着拆迁的老街。夕阳的余晖被两旁歪斜破败的房屋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菌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味。终于,在一个堆满废弃家具和烂木头的死胡同尽头,老王看到了那块褪色得几乎认不出字的木牌子——“张氏古法诊疗”,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扇油漆剥落、布满裂纹的旧木门上方。
老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敲了敲门。那门板发出沉闷腐朽的“咚咚”声,仿佛随时会碎裂。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慢悠悠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雪白大褂、身形瘦高的男人出现在门后。他的脸异常白皙,几乎没有血色,眼睛又黑又深,像两口幽深的古井,目光平静地扫过老王,最后落在王小雅的脸上,准确地说是她的鼻子上。那目光似乎有实质,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看得小雅下意识地往老王身后缩了缩。
“张…张大夫?”老王试探着问。
男人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狭窄的空间,示意他们进去。屋里光线极暗,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悬在屋顶中央,勉强照亮下方一张同样斑驳掉漆的旧木桌和两把椅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奇异的药味,混合着某种陈年的香料气息,有点刺鼻,又有点沉闷的甜腻感。靠墙立着一个巨大的、颜色暗沉的木头药柜,无数的小抽屉紧闭着,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老王拉着小雅在椅子上坐下,凳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王搓着手,语无伦次地把小雅鼻子的怪事说了一遍,说到医院检查无果时,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无奈。那个自称张慕白的男人始终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直专注地盯着小雅的鼻子,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那专注里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直到老王说完,屋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张慕白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摩擦着朽木:“不是病。”三个字,斩钉截铁。
“不是病?”老王懵了,“那…那是什么?”
“是造化。”张慕白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古怪的、难以称之为笑容的弧度,目光依旧锁在小雅的鼻梁上,仿佛穿透了皮肉,直视着那点微光的内核,“天赐的灵物,藏于人身,谓之‘鼻光珠’。此物至纯至净,光华内敛,温养人身。然……久居凡窍,恐非其福,亦非你女儿之福。久之,恐耗其元气,损其根本。”
“珠子?耗元气?”老王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头皮发麻,但“损其根本”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那…那怎么办?张大夫,您有办法把它弄出来吗?”
张慕白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终于从王小雅鼻子上移开,看向老王,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能取。但需机缘,需信我。”
“信!我信!”老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急切地追问,“那…那得多少钱?您开个价!”他心里盘算着,就算把饭馆盘出去,也得把这祸害闺女的东西弄掉。
张慕白却缓缓摇了摇头,伸出三根异常白皙修长的手指:“分文不取。此乃天予灵物,取之亦是顺应天道,岂敢以俗物论价?”他看着老王难以置信又带着疑虑的眼神,补充道,“只是,此物取出后,当归于天地,非你我能强留。你只需应允此点,三日后,待月华最盛之时,带她前来,我自有法度。”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老王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这医生说话神神道道,但“分文不取”四个字让他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至少不是骗子图钱。再看看女儿鼻子里那点幽幽的光,想到她受的委屈,老王把心一横,重重地点了头:“成!张大夫,只要您能把它取出来,让我闺女好好的,啥都依您!三天后,我们一准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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