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纯白房间的地面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塌陷,而是像一层伪装被猛地撕开,露出底下沸腾的、无法定义的颜色。那不是水,却有液体的粘稠和流动感;那不是火,却散发着灼烧灵魂的炽热与刺痛。周霖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团混沌的色彩吞噬、拖拽。
坠落,无休止的坠落,感官被混乱填满。耳边是无声的尖啸,皮肤上交替传来冰封与烙烫的剧痛,鼻腔里充斥着铁锈与腐烂花朵混合的怪味。
混乱中,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黏性,像沼泽里伸出的根茎,死死缠绕。周霖在混沌的涡流中挣扎回头,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属于汪怀鑫,但又不完全是。五官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油污,只有那双眼睛,固执地、一眨不眨地锁定了她。
“放开!”她想吼,声音却被粘稠的介质吞没,只在胸腔里闷闷地震荡。
坠落停止。
她重重摔在实处,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眼前发黑。身下是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陈腐的腥气。
还没等她喘过气,那只手又来了,依旧是汪怀鑫,或者说,是那个顶着汪怀鑫外壳的什么东西。他站在她面前,身上的白色衣物不知何时变得褴褛,沾满污渍,但眼神依旧,那种空洞的、却死死追随的专注。
“滚开!”周霖爬起来,踉跄着向后退。这是一个昏暗破败的空间,像是废弃工厂的角落,堆满锈蚀的管道和不明残骸。她转身就跑,赤脚踩在冰冷潮湿、布满碎屑的地面上,刺痛传来,却不及身后那如影随形的存在感让她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跟着她?
她钻进一道狭窄的金属缝隙,蜷缩在最深处,屏住呼吸。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停在了缝隙外。他没有试图挤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唯一的指令就是“跟随周霖”。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她不敢出去,也不知道能在这里躲多久。饥饿、干渴、寒冷,还有那无时无刻不被窥视的感觉,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昏沉中,她感到身体被拖动。不是那只手,而是几双粗糙有力的、陌生的手。她被拖出缝隙,押送到一个更加阴森的房间。中央是一张冰冷的金属床,边缘有暗红色的污垢。
她被粗暴地按在床上,手腕脚腕被冰冷的金属环扣住,“咔哒”锁死。她挣扎,嘶吼,像被困的野兽,牙齿狠狠咬合,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她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一团肮脏的白色布条,布料粗糙,带着霉味和更恶心的咸腥,堵死了她的叫喊。
视野上方,是锈蚀的天花板和摇晃的惨白灯泡。几张麻木的、沾满油污的脸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执行工序般的漠然。汪怀鑫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依旧是那双眼睛。
她想问为什么,想诅咒,想求饶,但所有声音都被布条堵回喉咙,变成呜咽。这不是惩罚,不是审讯,甚至不像是有目的的行为。这更像是一种……无意义的折磨,一种循环的展示。
就在那些手开始撕扯她身上本就褴褛的衣物时,变故陡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体内。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骨髓深处炸开,不是热量,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否决”。抓住她的那些手,靠近她的那些身体,连同这张金属床,这个房间,以她为中心,无声地、彻底地湮灭成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失重感传来。
她又躺回了那张冰冷的金属床上,手腕脚腕被同样的金属环扣住。嘴里是血腥味和霉布条的味道。头顶是摇晃的惨白灯泡。一切如初。
除了……那些施暴者不见了。房间里空荡荡,只有她,和依旧站在阴影里的汪怀鑫。
循环?重生?
不待她细想,身体再次传来异样。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重塑。视野拔高,肩膀变宽,胸口变得平坦,喉咙处传来陌生的阻滞感。
她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瘦削、苍白、陌生的年轻男人。
金属环自动适应了新的手腕尺寸,依旧锁得死紧。
阴影里的汪怀鑫动了。他走近一些,俯身看着床上这个“陌生男性”,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固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仿佛他追随的不是某个特定的人形,而是皮囊之下,那个被标记为“周霖”的本质。
“为……什么……”新获得的男性声带挤出嘶哑的声音。
汪怀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像守护一个既定的坐标。
又一次“爆炸”般的否决从这具新身体里迸发。一切重置。
这一次,她变成了一个身材丰腴、轮廓柔和的陌生女人。金属环再次调整。汪怀鑫再次靠近,眼神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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