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佐藤夫妻脸上的神情。宵宫放下米糕,轻声将朔次郎的事娓娓道来——他如何偷渡回稻妻,如何被天领奉行通缉,如何怀着对母亲的愧疚与对过往的遗憾,困在长野原烟花店的后院。
听完之后,佐藤三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碗,望着窗外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朔次郎,他……回来了啊。”
宵宫惊讶地睁大眼睛:“欸?你们认识他?”
香里奶奶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是我家孩子佳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啊。住在隔壁巷子,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唉,那时候他们一直一起玩,从小到大,无话不讲,到处跑,到处看。”香里奶奶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春天一起去山上摘樱花,夏天在河边摸鱼,秋天跟着大人去神社祭拜,冬天就围着暖炉听故事。佳佑性子闷,不爱说话,都是朔次郎带着他疯,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她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变得沉重:“结果呢,有一天突然吵了一架,吵得很厉害,整条街都能听到。我们跑去拉架的时候,两个半大的小子都红着眼,谁也不肯让谁。”
佐藤三郎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惋惜:“我记得那时候的朔次郎,心野得很,总说稻妻太小,装不下他的梦想,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觉得稻妻太安稳了,像一潭死水。可是我们家那孩子佳佑,从小就和我们一样,觉得安安稳稳的没什么不好,守着家,守着亲人,比什么都强。”
“小孩子嘛,就是会因为对错而争论得很厉害。”佐藤三郎叹了口气,“朔次郎说佳佑没骨气,佳佑说朔次郎忘本,最后朔次郎就一气之下,收拾了个小包袱,连夜就坐船走了。佳佑站在码头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子。”
“原来是这样。”宵宫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朔次郎那句“逃避责任”背后藏着的故事,“所以朔次郎回来,是想弥补和佳佑的裂痕吧。”
“那之后佳佑虽然什么都没跟我和老婆子说,但能看出来,他很伤心。”佐藤三郎说,“饭吃得少了,话也更少了,整天闷在屋里。但心里的想法,又不愿和我们讲。后来,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就去了天领奉行,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却也越来越少回来了。”
香里奶奶抹了把泪:“其他的忙,我们跟佳佑好好说说,他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应该是会帮的。但如果是朔次郎的事,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插手。那是他们两个孩子之间的结,解不开,也插不上手啊。”
派蒙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巧,朔次郎要找的人,居然是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现在还成了抓他的人。”
“这就是命运吧。”荧轻声说,世间的相遇与错过,有时就是这般充满戏剧性。
宵宫点了点头,站起身:“没关系,我明白的。既然这样的话,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会帮朔次郎想想办法的,两位也不用勉强,这件事,还是留给朔次郎和佳佑自己去处理吧。或许,只有他们亲自面对,才能解开当年的心结。”
香里奶奶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感激:“嗯,要是他们的关系能和好如初就好了呢。我常常梦到他们小时候一起放烟花的样子,那时候多好啊。”
“那么多年之前的争吵,现在也应该放下了。”佐藤三郎说,“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呢?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离开佐藤家时,夜色已经深了。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慌慌张张地跑来,是森彦。
“宵宫!不好了!”森彦喘着气,脸上满是焦急,“你老爹……你老爹他没事吧?”
宵宫心里一紧:“我老爹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长野原龙之介从另一条巷子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烟花筒,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容,衣服上沾了点灰尘。“丫头,不好了,刚刚天领奉行的人来过了。”
“欸?为什么,他们这就知道了?”宵宫连忙跑过去,上下打量着父亲,“老爹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有没有问朔次郎的事?”
“我说,烟花会,房子里都是烟花,不要随便进去看,免得火灾。”龙之介慢悠悠地说,显然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他们不听,就觉得朔次郎那小子藏在里面,在院子里翻来翻去的,差点碰倒我的火药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不过幸好,朔次郎提前听到了动静,翻窗子跑掉了,天领奉行的人没有在这里抓到他。就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喊他,他也没应。”
“哎呀,这就麻烦了,朔次郎现在应该还在犹豫不决,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宵宫急得团团转,“老爹,你看到他往哪儿跑了吗?是城东还是城西?有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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