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很厉害！”糯米鼓起腮帮子，为了证明自己，她迈着小短腿跑到训练场边的一根木桩前。
那是一根用来练习撞击的铁桦木，坚硬如铁，就算是成年兽人全力撞击也很难留下痕迹。
糯米像模像样地摆了个架势，嘴里嘿哈一声，肉乎乎的小拳头朝着木桩砸了过去。
乐清刚想叫住她别伤了手，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原本喧闹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木桩上。
只见那根碗口粗的铁桦木，从糯米击打的位置开始，裂开了一道细纹，然后纹路迅速蔓延，最后竟然硬生生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轰然倒在雪地上。
糯米眨了眨眼，收回拳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木桩，然后转头看向乐清，一脸无辜：“阿妈，木头坏了。”
乐清手里的陶罐差点没拿稳。
这可是铁桦木！
银虎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看着断裂的木桩，眉头微微皱起，但眼底并没有责备，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蹲下身，抓起糯米的小手检查了一遍。红都没红一下。
“阿爸，我是不是闯祸了？”糯米小心翼翼地问。
银虎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干得不错。”
周围的族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惊叹。
“天哪，这就是银虎族长的血脉吗？才三岁就有这种力气！”
“以后肯定是个了不起的战士！”
在一片赞叹声中，乐清却并没有感到多少轻松。她看着糯米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那股不安感又冒了出来。
这种力量，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太不正常了。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赤云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兽皮，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她看着被银虎抱起来举高高的糯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温柔的乐清，手指用力抠进了身边的树干里。
树皮被抓破，木屑刺进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怪物……”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被风雪吹散，“一家子都是怪物。”
她嫉妒得发狂。凭什么那个外来女人能得到银虎的独宠？凭什么连捡来的野种都能拥有这种让人眼红的天赋？
赤云的目光在乐清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乐清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上。她记得，那个女人经常从里面拿出一些奇怪的纸张写写画画。
如果能拿到那些东西……
她最后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寒潮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
到了傍晚，部落里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先是老人和孩子，接着连一些体质稍弱的雌性也开始发烧。
乐清的帐篷很快就变成了临时的诊所。
“咳咳……乐清巫医，我家崽子烧得浑身发烫，你快给看看。”一个狼族大婶抱着孩子冲进来，眼泪在脸上冻成了冰碴。
乐清立刻接过孩子，手掌贴上额头。烫得吓人。
她迅速检查了孩子的口腔和四肢，发现除了高烧，孩子的手脚上还长满了紫红色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脓。
这是典型的流感并发严重冻伤。
【警报！检测到高致病性流感病毒，建议立即购买‘全效抗病毒血清’。只需500积分一支，立竿见影。】
系统的弹窗直接怼到了乐清的视网膜中央，红色的加粗字体闪烁着，挡住了她的视线。
乐清皱了皱眉，在脑海中挥散了弹窗。
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早已准备好的干姜、紫苏和柳树皮。
“把这些熬成浓汤，每隔两个小时喂一次。”乐清将草药包递给狼族大婶，又拿出一罐绿色的药膏，“这个是用蛇油和草药熬的，涂在冻疮上，记住，涂药之前要先用雪水搓热手脚，千万不能直接用热水烫。”
狼族大婶千恩万谢地走了。
然而，病人越来越多。
【宿主，这种原始的草药起效太慢，如果不及时治疗，死亡率将超过30%。你忍心看着这些族人死去吗？】
【现在购买‘群体治疗喷雾’，特价3000积分，可以覆盖整个部落！】
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得乐清太阳穴突突直跳。
乐清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正拿着一把消过毒的小刀，替一个老兽人刮去冻疮上的腐肉。
“闭嘴。”她在脑海里冷冷回应。
【宿主！你在拿人命开玩笑！明明有更高效的手段，为什么不用？】
“高效？”乐清手里的刀稳稳地落下，“一旦我开始依赖你的药物，部落就会失去自我生存的能力。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或者我要不起价了，他们怎么办？等死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变得更加冰冷：【系统不会消失。宿主的这种假设不成立。】
“是吗？”乐清将处理好的伤口包扎起来，“我不信你。”
这句话说出口，脑海里那股嘈杂的电子音突然消失了。
世界清静得可怕。
乐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排在帐篷外的长队。
没有特效药，治疗过程会很漫长，很痛苦，也会有风险。但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
她走到门口，大声喊道：“所有发烧的人去左边的空地，没发烧但有冻疮的去右边。把你们家里的存粮都拿出来，我们需要熬大量的姜汤！”
人群虽然慌乱，但在听到她镇定的声音后，逐渐有了秩序。
银虎带着一队强壮的兽人走了过来，他们扛着刚砍回来的木柴和猎物。
“水烧好了。”银虎走到乐清身边，低声问道，“够吗？”
“草药还够撑两天。”乐清看着他，“但我需要人手帮忙搓雪，给冻伤的人活血。”
“交给我。”银虎二话不说，转身对着那群战士吼道，“都听到了吗？卸下东西，把手洗干净，过来帮忙！”
看着银虎忙碌的背影，乐清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这才是真实的活着。不是靠数据的施舍，而是靠血肉的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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