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拿起菜单翻，一边翻一边念叨：“剁椒鱼头必须整一个，他们家的招牌。再来个农家小炒肉，辣椒炒得够劲儿。林辰你爱吃啥？”
“都行，不挑。”
“那就再来个蒜蓉空心菜，一个紫菜蛋花汤。三个人四个菜够了。”李平把菜单递给老板，回头对林辰说，“你嫂子她们家做菜手艺一绝，过年来我家，一大桌子，好吃得不得了。”
杨槐花正拿纸巾擦杯子，听了这话笑了笑。
“做饭有啥难，多放油多放盐就行了。”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到林辰面前，又拿起另一个继续擦，“林辰，你平时谁给你做饭？”
“自己。”
“一个人住？女朋友不给你做？”
李平抢答：“人家林辰现在是老板，忙得很。你以为跟你似的天天在家刷手机？”
“我就是问问。”杨槐花把擦好的杯子放到自己面前，声音软绵绵的，“关心一下老同学也不行？”
老板端着凉菜上来，一碟拍黄瓜，一碟花生米。李平打开筷子，在桌上戳齐了，先夹了颗花生扔嘴里。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个物理老师？姓孙的，戴个眼镜，说话跟蚊子叫似的。”李平嚼着花生说。
“孙明祥。”
“对对对！有一回他在黑板上画电路图，粉笔断了三截，气得他把粉笔头扔窗户外面去了。结果扔偏了，砸在教务处张主任头上。”
林辰夹了块拍黄瓜。
“张主任第二天就在升旗仪式上点名批评，说有人蓄意破坏教学秩序。”
“哈哈哈哈！”李平拍着桌子笑，“他以为是谁故意瞄的！其实就是孙明祥瞎扔！这事儿后来不了了之了。”
杨槐花也在笑，但她笑的时候看的是林辰。
“我记得林辰那时候上课老被罚站。有一回物理课站了一整节，下课腿都麻了。”
“那时候困。”林辰说。
“现在不困了？”杨槐花托着腮看他，“现在精神得很嘛。”
剁椒鱼头上来了，装在一个大铁盘子里，红彤彤的辣椒铺了一
层。李平拿起公筷，先给杨槐花夹了一块鱼鳃肉，又给林辰夹了一块。
“尝尝！他们家的招牌！”
林辰尝了一口，鱼肉嫩，辣味足，咸鲜适中。
“不错。”
“那是，我推荐的能有错？”李平得意地又夹了一筷子。
杨槐花没怎么动筷子。她碗里那块鱼肉搁了好一会儿，就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又放下了。
“怎么不吃？”李平问。
“辣。”杨槐花扇了扇嘴，“我最近上火，嘴里长溃疡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管润唇膏，对着小镜子慢慢涂。涂完之后，嘴唇油亮亮的，抿了一下，在纸巾上印了个浅红色的印子。
然后她端起茶杯，先呷了一小口润润嘴唇，再仰头喝。水从嘴角淌下一滴，她用指尖轻轻抹掉，指尖顺着嘴唇往下滑，在锁骨窝里点了点，像是在擦干水渍，又像是在描画自己的轮廓。
放下茶杯，她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雪纺衫的领口往下坠，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腻，还有蕾丝边缘勒出的浅痕。她的胳膊往前收拢时，两边的轮廓也跟着微微挤了一下。
“林辰，你现在还打球吗？我记得你高中喜欢打篮球。”
“偶尔。”
“他那时候投篮可准了。有一回跟三班打比赛，你连进了五个三分。”
李平插嘴。
杨槐花看都没看李平，继续对林辰说：“改天约一场？我给你当拉拉队。”
她说完这句话时，嘴唇仍保持着刚才涂过润唇膏的油亮。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一口含得久了些，吞咽时脖颈缓慢地动了一下，喉部那一点起伏被窗外的光照着，显得格外柔白。
李平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家具店那边工人在问装车的事。他站起来，用手指了指手机，意思是出去接个电话。
“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
李平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推门出去了。
桌上就剩两人。
安静了三秒。
杨槐花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她夹得很稳，一直没松筷。胳膊探过半个桌面，把肉轻轻放进林辰碗里。
“这块瘦的多，你吃。”
然后她把筷子收回来，一端的那头含在嘴里，抿了一下。
“嗯，味道不错。你尝尝。”
林辰看着碗里那块肉。
“你自己吃吧。”
“我吃不了，嘴里溃疡疼。”
她把筷头在唇间轻轻转了一下，又拿出来，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翻了两下，夹起一片青椒，自己吃了。吃完之后，又把筷子放下，叹了口气。
“这屋里空调不行。”杨槐花说着站起来，把外面那件杏色雪纺衫脱了。
里面是件黑色吊带。
吊带领口极低，上缘只勉强兜住，露出一大片白腻。吊带布料薄，贴在身上，里面的轮廓一览无余。她的脖子修长，锁骨深陷，吊带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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