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那天,天气出奇地好,天高云淡。训练场上口号震天,红色的消防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和陆泽正站在观摩区的人群里,看着云芝宇穿着统一的作战服,指挥若定,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他在复杂的障碍间穿梭自如,水带连接又快又准,在高空救援项目中,他身先士卒,动作利落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流畅的线条。
陆泽正碰了碰我的胳膊,朝主(xi)席台努努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云怀山端坐在那里,身边陪着几位领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始终跟随着场中那个最耀眼的身影。当云芝宇所在的中队以绝对优势拿下团体第一,他作为代表上台领取锦旗时,我清晰地看到,云怀山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比武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云芝宇被队员们簇拥着,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他远远看到我们,对队员们说了句什么,便大步走了过来,作战服上还沾着训练场上的尘土。
“怎么样,没给咱家丢脸吧?”他先是对着陆泽正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难得的少年意气,然后才看向我,眼神亮得灼人。
陆泽正哼笑:“还行,勉强配得上我妹妹。”
我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看着他眼底那簇因为被认可而燃烧得更旺的火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便装、像是秘书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恭敬地对云芝宇说:“云队,老爷子让您过去一下。”
云芝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点头。
他跟着那人朝主(xi)席台走去。云怀山已经站了起来,正和几位领导告别。待其他人离开,他才转过身,面对着走到近前的孙子。
我们离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云怀山抬起手,似乎想拍拍云芝宇的肩膀,动作到一半,却又停住,最终只是落在了他手臂上,很轻地按了一下。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在手下的陪同下离开了训练场。
云芝宇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爷爷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背影挺直,却仿佛又承载了许多无形的重量。
等他走回来时,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冰层下的河流,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老头子说什么了?”陆泽正好奇地问。
云芝宇摇摇头,语气很淡:“没说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穿透了此刻,看到了更远的以后,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只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看到他的孙子,不在他铺设的锦绣坦途上,依然能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依然能担得起“云”这个姓氏背后的责任与荣光。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云芝宇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陆泽正识趣地自己溜了。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谁都没有说话。
在一个红灯前,他停下车子,转过头看我。
“时遐思。”他叫我的名字。
“嗯?”
他看着我,眼神在夕阳的余晖里,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穿越了所有风雨尘埃后的澄澈。
“等明年春天,”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结婚吧。”
窗外的车流如织,人声隐约。世界依旧喧嚣。
可我却在那一刻,听到了心里,花开的声音。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闯入我生命,带来风暴,也带来彩虹的男人,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绿灯亮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子,驶入前方流光溢彩的车河。
未来依旧漫长,或许还有未知的风雨。
从此以后,是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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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芝宇那句“我们结婚吧”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扩散开后,留下的是一片暖融而安稳的平静。没有惊天动地的求婚仪式,没有闪烁的钻戒(他说下次补上,被我用“书店老板要那玩意儿干嘛”怼了回去),只是在某个夕阳西下的归途,在车载音乐温柔的流淌中,他握着我的手,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规划了我们的未来。
春天,成了一个被赋予特殊意义的季节。
生活并未因这个决定而掀起巨大波澜,依旧沿着原有的轨道平稳前行,只是底色变得更加温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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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消防队的起床号隐约可闻。我通常在此时醒来,开始准备书店的营业。公寓的厨房里,渐渐多了一套印着消防徽记的杯具和碗筷。
云芝宇如果前夜没有紧急任务留宿队里,便会踩着点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还带着刚洗漱过的湿气。他习惯从身后抱住正在煎蛋的我,下巴抵在我颈窝,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时老板,今天给家属开小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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