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巨变。
查继佐,崇祯六年举人,曾在南明鲁王政权中任兵部职方主事,从事过武装抗清,参加了保卫钱塘的战斗。神州陆沉后怀念故国明月,改名查省,字不省,还把‘查’字改写成‘楂’,此循古时给犯人名字加偏旁的做法,这是在自比为罪人,可谓高风亮节。他历时二十余年私修纪传体明史《明书》,后改书名《罪惟录》,取孔子曰“罪我者其惟春秋”之义。
《罪惟录》一书坚持明统,反清立场鲜明坚决,书中取明朝年号,南明各主均列本纪,建文、崇祯两帝谥号皆从弘光朝所定不用清清廷所谥。对清朝或称满人、后金、建彝、建虏绝不称大清。且书中对抗清人物立传尤其多,并随处抒发对满人和投降派的愤恨。初稿完成后埋入家中夹壁深藏,秘不示人。后待满清衰败时由仁和吴氏清来堂收藏,再归藏吴兴刘氏嘉业堂。直到1931年,由其同乡借得嘉业堂所藏原稿加以校补。上海商务印书馆据嘉业堂原稿加注张氏校补文字,于1936年影印出版。至此,沉埋了两百多年的《罪惟录》得以重见天日---这些也都是事实。
抗清在先,卖友降清在后,或出于良心不安又怀念故国私录明史,几乎可以肯定此人之恶行出于自保。凭良心讲,并非坏到十恶不赦。是罪是罚?海宁查家的命运就基本掌握在了洪门对其的调查结论中。在行动报告中,司徒名堂明确写道:“海宁查继佐于乡邻名声尚可,与复社成员多有来往,应持左翼正确立场,经暗中走访未见其有勾结东林卖国求荣之恶行。然与耶稣会传教士交情甚笃,常为西夷修订整理文史类稿件,有自习拉丁语言尝试翻译欧罗巴文卷,经查当为文化交流态度...”
“老大,洪门调查认为,这个查继佐不足以论罪。他为洋和尚整理文稿用意比较简单,想的是两地之间的文化交流。”
好吧,实事求是喽。潇洒深感失望,似乎不好强行按着钳工当年的意思把查继佐打成反动派。一则大明例行法制,不好经常性擅用时空连坐法下的莫须有罪名。二来呢,看下来此人告发《明史》案之恶行基本上是熬不过白色恐怖的自保之举,道德败坏却为人之常情。三者,毕竟不能为了其后裔金大侠之失德之反动而去上溯怪罪到祖宗。强行罗织罪名的话,皇帝小儿还有内阁、刑部等机构也不见得会一再地无原则配合。有一点要明了:东林豢养的刀笔吏厉害得很呐!
钳工当年想要追究海宁查氏的动机也是被那金大侠给气的,然而后世再无金大侠矣,这事不如就此翻篇吧。潇洒想了又想,暗自道:且罢,就放他一马。“小董啊,接下来我便要问你了,你家胡伯伯可能饭否?”
小董的嘴角恍若飞檐出挑,一直咧到了眼角处,笑得灿若星辰。“报告柴主席,胡伯伯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中。”--“本次请首长批准我带队执行任务。”
“你要亲自带队?”
“首长,此重拳出击,此雷霆一怒,此斩将夺旗,此行任务重大,此行不能有万一。我若不去必心绪不宁、寝食不安。”
“你这一去前后起码个把月,此期间情报局工作谁来主持大局?你准备安排谁来做B角?如人选合适我便答应你。”
“在我出差期间,我准备请柴子进同志暂代理主持我局工作。”
“哈哈哈,我也觉得这个人选合适。那就放你山西行。”潇洒大笑不已。
山西省平阳府蒲州。
都说人走茶凉,此话放在韩爌身上则大错特错。罢官返乡的韩爌按理该喝喝茶种种花享受夕阳红,岂料回到老家亦不得清闲,整日介忙着接待远方来的宾客,处理各地来的文书信函。
韩府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来的大人物照例要带一群老少跟班,这么多人要吃要住要娱乐,造就了小小的蒲州城经济繁荣一时,旅馆业、餐饮业、青楼业蓬勃发展。工商业的繁荣带动了就业,这么说吧,甚至连渔夫都在增船添网,只为多打上几尾黄河鲤鱼供应酒肆饭店。由此间接带动木匠、补网匠等工种的人才需求,因为渔夫忙着打鱼没时间修补渔船和渔网。以蒲州现象可见:消费拉动生产,生产带动就业,确为经济学基本原理。
一时间里,蒲州百姓人人都念着韩大人的好处,夸奖东林党人的团结。时有读过几本书的好事者大言不惭夸家乡好:当今天下真正的朝廷中枢实则蒲州耳。
当年韩爌在朝中呼风唤雨,为东林党所代表的官僚乡绅谋利益。如今致仕还乡,走在街上男女老少都要向他行礼致谢,这令他很是动容,于是下决心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做两件好事---自掏腰包疏通永济渠;自筹资金在鹳雀楼旧址上运用唐朝营造法式按照唐代原貌重修鹳雀楼。
境内的永济渠是不折不扣的古代水利工程,1000多年前的北周就有了,乡民在城东开凿河渠导黄河水以灌溉田亩,并命名为永济,寓意为永久之利。后世蒲州改名为永济,亦取此水渠之名。永济渠把汹涌的黄河水分流入渠,保障蒲津渡不被黄河冲毁的同时可分水溉田,乃为蒲州第一民生水利工程。最近的几十年来因经济凋敝无力维护,永济渠淤塞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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