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北境蛮族拒不臣服,儿臣已屠尽其三城。"亚连眼中跳动着与父亲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血焰,"接下来..."
"亚连。"亚楼打断他,"你闻到桂花香了吗?"他将传讯符转向院中——九位夫人正在月下分食月饼,苏小柔踮脚往树上挂灯笼,烛光映亮她沾了面粉的脸颊。
光幕那端沉默良久。"父亲真的甘心就此隐居?"亚连的声音带着不解,"您明明还能活千万年..."
"正因能活千万年,才更知什么是值得珍惜的。"亚楼望向许清瑶,她正把月饼掰成小块喂给受伤的灵鸟,"你母亲当年为救我,以本命精血催动禁术,折损半数寿元。"
亚连怔住。这件事他从未听父母提起过。
"权力如同你手中的魔剑,用久了会忘记如何放下。"亚楼轻声道,"为父用了九千年才明白,真正的永恒不在征服了多少疆土,而在..."他忽然被苏小柔拽走,"爹爹快来!月饼要凉了!"
传讯符熄灭前,亚连最后看到的是父亲被九位母亲围着喂食的无奈笑容,以及他眼中自己从未见过的宁静光芒。
四季轮回,春去秋来,忘忧居的梨树结果又落叶。亚楼在院中新辟了药圃,跟着周莹学习辨识草药。某日他误将毒草当野菜,害得全家上吐下泻,被夫人们罚洗一个月衣裳。
夏夜纳凉时,游梦蝶会讲述她新编的故事。那些曾让修士道心崩裂的"梦魇大法",如今化作孩子们爱听的志怪传奇。完颜阔爱教大家草原歌谣,许清瑶以霞光为弦伴奏。
深冬第一场雪后,落惊鸿在院中舞剑。剑气卷起千堆雪,化作凤凰形状久久不散。苏沐雪看得痴了,第二天就缠着要学这招"雪凤天翔"。
亚连偶尔会来信,字里行间的戾气渐渐少了。最近一封提到他在昆仑旧址建了学堂,让魔族与人族孩童同席而学。随信附赠一包种子,说是西域奇花,百年才开一次。
许清瑶将种子种在梨树下。"等花开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不在了。"她抚着亚楼的手背笑道。魔尊握紧妻子不再光滑的手:"那我们就轮回来再看。"
某个平凡的黄昏,亚楼在溪边钓鱼时忽有所感。他望向天际——那里曾是天庭所在,如今只剩流云舒卷。仙魔大战的痕迹早已被时光抹去,就像溪水冲走落叶。
"夫君!"苏小柔赤脚跑过草地,发间插满野花,"璃姐姐钓到好大的鱼!"她身后,八位夫人提着裙摆追来,笑声惊飞一群白鹭。
亚楼放下钓竿迎上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九道纤细,一道伟岸,最终在暮色中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寂灭剑仍在书房墙上挂着,剑穗上积了第三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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