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最后一刻,墨凌川迟疑了,心软了。
而下同命蛊,本就是为了与柔儿同生共死。
可真到了伤及她性命的时刻,他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隔壁房间,央央抱着双膝,坐在窗边的榻上,望着月光。
想了很多很多。
父王的爱,偏执而痛苦,用同命蛊绑着母亲的命,看似是羁绊,实则囚禁了自己的心,让两人都不得解脱。
母亲经历过惨痛的上一世,这一世选择奔向能给她保护和幸福的人,本没有错。
父母两世的爱恨情仇,沉重复杂,她改变不了,也无力评判。
但她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而不是被捆绑折磨。
月光下,央央的眼神从迷茫痛苦,逐渐变得清晰坚定。
为母亲不再受制于人,为父王能走出两世痛苦。
她必须去解开这死结……
翌日清晨,央央洗漱后去了隔壁。
墨凌川已经盥洗过,一身月白常服,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晨光落在他脸上,气色似乎比昨夜好了些。
“央央来了。”
“父王早。”
央央伺候墨凌川用早膳,布菜盛粥。
“央央,别光顾着照顾父王,你也坐下吃些。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去看你母亲?”
央央心里咯噔一下,略有些心虚。
忍着没立刻说出口,至少……让父王把这顿饭安稳吃完。
别气得他连饭都吃不下了。
“嗯,待会儿去。”
“父王,您尝尝虾卷,比咱们南诏的更鲜甜些。”
墨凌川点头微笑:“是不错。”
他吃得不多,很安静,目光时不时落在女儿脸上。
用好早膳,央央取了活血化瘀的药膏,给墨凌川按摩腰部。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父亲又清瘦了,心里那股愧疚更甚。
按摩完,拉好衣袍,央央跪在墨凌川脚边的地毯上,拉住他的手。
低着头,踌躇要怎么开口?
墨凌川了然一笑。
他的女儿,他怎会不清楚?
表面霸道野性,像只不服管教的小豹子,实则重情重义,心地纯善,恩怨分明。
“央央,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父王说?”
央央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望向父亲深邃的眼眸。
那眼底有慈爱,有疲惫,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幽光。
“父王……女儿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要不,您给母亲……把同命蛊解了吧?”
说完这句话,央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父亲的脸,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墨凌川并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顶。
“当初……父王不满你母亲成为焱渊的女人,心有不甘,执念成魔。
所以才会掳她去南诏,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与她厮守一生……
东窗事发,焱渊追来,眼看留不住她,我便想……既然守不住,那便同生共死。
至少这样,焱渊也无可奈何。所以,才给你母亲种下了同命蛊。”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你也长大了……父亲的心……”
他顿了顿,忽然咳嗽起来,越来越剧烈,脸也跟着涨红。
“父王!您没事吧?”
央央吓了一跳,连忙替他抚背。
朱清和南诏国师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进来,满脸忧色。
墨凌川摆摆手,努力平复呼吸,“父王没事……别担心。”
央央只当他是昨日为母亲转移了伤痛,消耗过大才这般虚弱。
哪里知道,墨凌川今日晨起特意抹了粉膏,遮掩了脸上过于灰败的气色,只为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不让女儿起疑。
“父王的意思是……”
墨凌川忍住气喘,想快些打发央央离开,免得露馅。
“父王的意思是……同意给你母亲解蛊。”
央央怔住。
她本以为父亲一定会情绪激动,斥责她不孝。
见她愣愣的,墨凌川拍拍她的手背,笑道:
“好了,去告诉你母亲吧。告诉她……父王等她腰伤好些,行动方便了,就给她解蛊。国师在这里,大可放心。”
央央用力点头,
“谢谢父王!母亲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女儿……女儿日后一定会加倍对父王好,好好孝顺父王!”
“好,父王有你就够了。这么多年……不也就这样过来了吗?”
他把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试图让女儿相信,他已经放下了,想开了,不再执着。
朱清听得心如刀割,他太清楚王上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猛地转过身去,肩膀耸动,眼眶通红,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央央起身,
“父王,您歇着,我去看过母亲,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午后……午后我就回来照顾您。”
“不必急着回来。父王这边有国师和朱清照料,你大可放心。
日后……咱们回到南诏,你有的是时间陪父王。在这里,多陪陪你母亲吧。她这次……受了惊吓,又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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