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四百年的时间已逝,金色的宫殿与记忆相比没有任何改变。
沿着蜿蜒不断的阶梯向上,二人来到宫殿内部。
酷似音乐厅的舞台中央,一盏竖琴矗立其中。
与流转微光的宫殿不同,竖琴并不灰暗,但却像是失去了光彩般,让人惋惜。
“…宫殿本身像是一种乐器。”阿贝多望着形似管风琴的结构,右手覆上,驱动炼金术了解它的本质。
片刻后,他摇摇头,“很可惜,整座宫殿的力量似乎已经被隔断。保留在我们面前的,只是徒有其表的建筑。”
莫洛斯走到竖琴前,没有言语。
“雷穆利亚的建立依靠神王对无边愿景的期望。他以音律调控世界,以和弦指引前路。”
阿贝多转身,走到莫洛斯身旁蹲下身,朝竖琴伸手。
同样的炼金法阵再度展开。
“但福波斯被杂乱的意志污染。空有智慧并无神智的乐章终究沦为雷穆利亚人的奴隶,将他们指向一条充满战争与掠夺的错路。”
莫洛斯没有阻止阿贝多的试探。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雷穆斯是一位仁慈的神明。福波斯将他已然失控的力量牢牢锁在体内,除非外力强制突破,这份力量不会伤害任何人。
“…战争催生愚行,神王察觉了福波斯的失控,与龙族谋定一场戏剧将它摧毁。”
“可惜神王信任的下属背叛了神王的意志。但背叛者并不这么认为,反而认定是神王背弃了雷穆利亚的意志。”
“故事的结尾——神王陨落,毒龙被封,雷穆利亚就此沦为水下的过往,徒留被福波斯操控的灵魂们源源不断的哀嚎。”
阿贝多睁开微阖的眼,掌心握住竖琴,往上一拔——
小巧的竖琴宛如千钧般无法撼动,牢牢固定在地面。
“令人唏嘘的故事。”阿贝多重新站起身,拍拍手道,“但枫丹史记载,四百多年前在枫丹曾出现过一场神明也无法解释的异象。”
“昔日的雷穆利亚如海市蜃楼般浮现在枫丹廷中。乐章、金蜂、骑士穿行而过,却在数息后如泡影般消散。”
莫洛斯颔首微笑,阿贝多转头道,“这段故事似乎并没有出现在你的讲述中。作为枫丹十大奇观之首,不应该被忽略吧?”
“故事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尾,但并不是结束。”莫洛斯没有顺着阿贝多的话往下说,而是自顾自道,“背叛之人与反抗之人属实博学,他们推演出一种对抗命运的全新方法流落海外,被求知的孩童拾取,根据术式改良,锻造出统合意志的圣剑。”
莫洛斯摊开手掌,一把暗沉的剑在掌心沉浮。
黑紫的纹路犹如裂痕般在剑身上蔓延。
“名为——水仙十字圣剑,亦是救世之剑。”
阿贝多的目光在圣剑上短暂停留。他早就研究过圣剑,不得不说这份造物属实可以称为炼金术的一大创造性成果。
以抽象的四象构建出的实体剑,具备分割意志的权能。
但严苛的择主标准最终导致它在欲望中堕落,成为供深渊驱使的奴仆。
剩下的故事莫洛斯没有在口述。
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
——孩童留下的手稿再度被拾起,雷穆利亚的乐章被重新翻阅。
走投无路的生灵寻求魔女的帮助,得到命运的谕告。
测定世界式、谋求权能、重整败者的一切、以世界为舞台,绘制万无一失的剧本。
而他的结局,还未被定下。
阿贝多收回目光,“但这个…嗯,应该就是你口中的福波斯,它已陷入沉寂,你打算怎么唤醒它?”
“它是为雷穆利亚人谱写命运的工具。”莫洛斯道,“而如今,所有雷穆利亚人的灵魂已经被解放,重回高海进入循环。”
“世界上已经没有纯正的雷穆利亚人供福波斯编写命运,再加上它的自我意识已被安魂曲剿灭,想要打开外壳取得神力可谓是难上加难。”
莫洛斯说着,但神情却没有丝毫被难倒的模样。
阿贝多也是如此。
他们都知道,莫洛斯为枫丹争取一丝转机努力了多久,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不可能主动来到这里。
在阿贝多的注视下,莫洛斯缓缓伸出双手,闭上双眼。
一股无形的波动在他与福波斯之间流动。
“记忆。”在阿贝多旁观时,莫洛斯突然开口解释道,“在百年前我解放雷穆利亚人的灵魂之时,恰好见证了他们的过往。”
数道流光在莫洛斯与福波斯之间流淌,代表雷穆利亚过往的画面不断从脑海浮现,一点点描绘,构成过往辉煌的王朝。
莫洛斯没有丝毫保留。
无论是其繁荣时人们的笑颜,亦是战争后破败的灰烬。
一点一滴皆是雷穆利亚最宝贵的精华。
唯有一处不同——
在这段被讲述的历史中,有一位少年始终穿行其中。
他在初升的高塔下穿过,见证第一批离散之民循着钟声自迷雾中泊岸,见证那些尚是血肉之躯的人们学会耕作、砌石、将第一支歌谣献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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