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待辰》
丹成唤未还,守榻百春间。
龙脉新生就,神魂欲动艰。
风来吹古殿,剑在护苍颜。
玉简期已至,同寻云外山。
回天神丹炼成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
沐雪瑶和海兰都知道,这枚丹药虽然炼成了,但能不能唤醒云辰,她们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回天神丹的记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万古以来从未有人真正炼制成功过,更没有人服用过。
一切,都是未知。
沐雪瑶将回天神丹放在一只由万年温玉雕刻的药盒中,小心翼翼地捧到云辰床榻前。她与海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我来喂。”海兰说道。
她将云辰的上半身轻轻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沐雪瑶打开药盒,用玉勺将回天神丹送入云辰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液流入腹中。
两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云辰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什么也没发生。
云辰依然安静地沉睡着,呼吸平稳,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他体内那股沉睡的神魂,没有因为回天神丹的进入而产生任何波动。
沐雪瑶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伸手搭上云辰的脉搏,神识探入他的体内,仔细检查着丹药的去向。
回天神丹化作的药液确实已经融入了云辰的血脉,药力已经分散到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些药力确实在发挥作用——它们滋养着云辰的肉身,修复着细微的暗伤,甚至让他的身体素质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但是,它们唯独没有触及云辰的神魂。
或者说,它们触及了,但云辰的神魂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块顽石,任凭药力如何冲刷,都不为所动。
“怎么会这样……”沐雪瑶的手开始发抖,眼眶泛红,“我花了八十一年炼制的回天神丹……怎么会没有效果……”
海兰的目光也沉了下去,但她比沐雪瑶冷静得多。她重新将云辰放平,思索片刻后说道:“也许不是丹药的问题,而是云辰的神魂状态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什么意思?”
“他的神魂不是因为损伤而沉睡,而是自己选择了沉睡。”海兰缓缓说道,“你想想看,他的龙渊世界在重组,那是需要消耗大量神魂之力的过程。
如果他醒着,他的意识会干扰重组的进程,甚至可能导致重组失败。
所以他选择了深度沉睡,让龙渊世界自主进化。”
沐雪瑶愣住了,她仔细回想云辰体内的状况,越想越觉得海兰说得有道理。
龙渊世界的重组确实是在一种极其精妙的规则引导下进行的,那不像是在修复创伤,更像是在重新构建一个更加完美的世界。如果云辰的神魂觉醒,他的主观意识介入,反而可能打破这种精妙的平衡。
“所以……不是丹药没用,而是时机未到?”沐雪瑶喃喃道。
“对。”海兰从怀中取出那枚混沌神帝送来的玉简,“还记得云辰留下的那句话吗?百年之后,可来此地寻我。
也许百年的时间,正是龙渊世界重组完成所需的时间。”
沐雪瑶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失落压下,重新恢复了平静。八十一年都等过来了,她不在乎再多等十九年。
“那就继续等。”她看向云辰,声音坚定,“等他百年之期到来,我们去玉简上标注的地方找他。”
海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重新在床榻边坐下,手按上了青锋剑。
九转还魂草、天魂果、涅盘花,每一样都是万载难逢的奇珍。沐雪瑶为云辰炼制回天神丹,耗尽了所有心血。
但她的付出没有白费。回天神丹虽然没能唤醒云辰,却将云辰的肉身状态推向了极致。
他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丹田中的龙渊世界也因为丹药的滋养而加速重组,原本预计需要百年才能完成的重组,如今进度已经超出了预期。
时间继续流逝。
辰神殿外的梧桐树又黄了十九次。
当第一百个春天到来的时候,南华城已经变得让海兰都感到有些陌生了。
这座巨城在百年的发展中,规模已经扩张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城内人口超过千万,万界各族在此定居,形成了独特而繁荣的文化。南华古国的国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国主沐雪瑶虽然常年不在朝堂,但她一手培养出的臣子们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百年时光,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生一世,对于神境强者来说,却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个片段。
当第一百年的第一缕春风吹过辰神殿的檐角时,海兰睁开了眼睛。
她的气息与百年前判若两人。百年如一日的剑道修行,让她不仅稳固了剑心通明的境界,更是将修为从神帝初期一路推上了神帝中期。
百年前的她,虽然强大,但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百年后的她,锋芒内敛,圆融如一泓清水,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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