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归墟承剑》
深冢蛰龙鳞,幽光射斗辰。
血战窥真意,魂燃悟北冥。
断剑鸣沧海,同袍护道心。
归墟传剑罢,星眸暗处临。
沐雪瑶迅速为海兰处理着伤口。她身上剑痕密布,深浅不一,最深的几处几乎可见白骨,鲜血几乎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双眸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幽深的火焰在燃烧。
这不仅是因为通过了守护战魂的考验,更是因为在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中,她对于北冥剑道的领悟有了质的飞跃。那种“纳百川容万剑”的意境,已然深深烙印在她的剑心之中。
服下丹药,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海兰的坚持下,三人再次走向那柄插在土丘之上的断裂古剑。
越靠近断剑,那股苍凉、古老而又内敛威严的气息便越发清晰。断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位沉睡万古的帝王,等待着能将之唤醒的有缘人。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海兰在云辰的搀扶下,来到断剑之前。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缓缓握向了那布满铜绿的剑柄。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剑鸣,自那断剑之中骤然响起!
刹那间,暗沉的断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象的深邃幽蓝。光芒冲天而起,甚至短暂地驱散了归墟核心区域永恒的黑暗。
与此同时,海兰身躯剧震,只觉得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顺着她的手臂,蛮横地冲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那是无数玄奥莫测的剑道符文,是无数演练剑招的精神印记,是无数关于“北冥”真意的阐述与感悟!它们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涌入,几乎要将海兰的意识撑爆!
“呃啊——!”
海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传承的过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霸道和凶险!这下半部《北冥剑诀》所蕴含的信息量和道韵,远远超过了上半部!
“海兰!”云辰和沐雪瑶同时惊呼。云辰立刻将手掌按在海兰后背,精纯的世界之力温和地渡入其体内,帮助她稳定几乎要崩溃的识海与经脉。沐雪瑶也毫不犹豫地将数枚滋养神魂、稳固心神的顶级丹药化开,以药力包裹海兰的神魂。
有了两人的辅助,海兰的压力骤减。她紧守灵台一丝清明,全力运转上半部北冥剑诀的心法,引导着那磅礴的信息洪流。
她的识海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金色的符文与幽蓝色的剑意印记相互碰撞、交织、融合。上半部剑诀与下半部剑诀,如同失散已久的兄弟,开始产生剧烈的共鸣,试图重新合为一体。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海兰的身体不住地颤抖,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衣衫。但她咬紧牙关,以莫大的毅力坚持着,引导着两股同源而不同流的剑诀奥义,在识海中缓缓汇聚。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信息洪流终于开始变得温顺,如同百川归海,逐渐融入海兰自身的北冥剑意根基之中。
断剑散发出的光芒也逐渐内敛,最终彻底消散,恢复了那古朴无华的模样。但插在土丘上的断剑,其上的铜绿似乎剥落了些许,露出下面更为深邃的暗蓝色剑体,隐隐流动着神秘的光泽。
海兰盘膝坐下,双目紧闭,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她的气息时而澎湃如海潮,时而幽深如古井,周身缭绕的北冥剑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仿佛真的演化出了一片微缩的北冥之海虚影,其中有无数剑光如鱼龙漫游。
云辰和沐雪瑶守护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打扰。他们知道,海兰正在消化这完整的《北冥剑诀》,这是她剑道之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海兰周身那北冥剑意形成的虚影猛地收缩,全部没入她的体内。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云辰和沐雪瑶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剑意海洋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沉静,气质也愈发缥缈出尘,仿佛与周围这片归墟剑狱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成功了?”沐雪瑶惊喜地问道。
海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喜悦的笑容:“嗯,上下两部剑诀,已然合一。完整的《北冥剑诀》,果然博大精深,远超我的想象。其中不仅包含了最终的杀招‘北冥归墟’,更有种种运用北冥剑意的无上法门,直指剑道本源。”
她站起身,虽然伤势未愈,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焕然一新,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终于褪去浮华、显露锋芒的神剑。
她再次看向那柄断剑,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敬畏。她对着断剑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先祖赐法,海兰必不负北冥之名!”
拜谢之后,她尝试着,轻轻拔动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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