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关键线索,断了。
没过多久,第二条线索送上门来。
一名男子到警局报案,称8月9日中午,他在安海镇一家饭店吃饭时,被三个混混敲诈了50元。
可当晚再去饭店,发现这三个原本欠了一屁股债的混混,不仅还清了饭钱,还出手阔绰,兜里揣着大把现金。
警方立刻找到饭店老板,核实了三名混混的身份,又顺着线索找到他们的出租屋,屋内空无一人,却在床底搜出了与案发现场完全同款的捆绑胶带。
同时,修车厂老板反映,其中一个叫黄立杰的混混,近期送来一辆被盗车辆。
所有证据都高度吻合,警方以为终于抓到了真凶,立刻布控抓捕,在前往厦门的路口将三人截获。
可审讯结果,却让所有人失望——三人承认敲诈、盗窃,却对灭门案一无所知,时间、地点、人证全部对应不上,指纹比对也完全排除,只是一群恰巧撞在枪口上的小混混。
一个多月过去,专案组走访了上千名群众,排查了近百条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案件陷入僵局,舆论的压力、荣誉的枷锁、受害者家属的悲痛,像三座大山压得民警喘不过气。
恒安集团董事会痛定思痛,将悬赏金额提高到100万元,面向全国征集有效线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绝大多数线索都是奔着赏金而来,子虚乌有。
直到1999年10月的一天,广东惠阳一个名叫徐六四的男子打来电话,没有提赏金,只悄悄说了两个名字:陈小刚、三娃子。
徐六四称,这两个人今年8月去过晋江,回来后出手阔绰,陈小刚还出手了三部手机,声称是“晋江抢来的”,而陈小刚本身就是在逃的入室抢劫嫌疑人。
这个线索细节精准,与被盗手机的情节完全吻合,专案组立刻赶往广东惠阳,在徐六四的配合下,在一家理发店将正在洗头的陈小刚抓获。
审讯室里,陈小刚起初百般抵赖,最终交代了8月在惠阳多次入室抢劫、抢夺三部手机的犯罪事实,可指纹、足迹、作案手法与晋江8·9案完全不符,又是一场空欢喜。
时间一点点推移,从盛夏走到寒冬,1999年接近尾声,这起灭门案依旧悬而未决,成为压在晋江警方心头的一块巨石。
转机,出现在1999年12月26日。
这天,吴世杰的亲属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阴冷,开口就语出惊人:
“吴世杰一家是我杀的,有人雇我干的,现在雇主想杀我灭口,我要举报他,给我100万安家费,我就说出所有真相。”
能精准知道家属电话,能清楚说出案件核心秘密,这个人,要么是凶手,要么是核心知情人!
警方立刻锁定电话来源——厦门的公用电话。第二天,嫌疑人再次来电,依旧是厦门的公用电话。
技术人员发现,他除了打给吴世杰家属,还拨打了安海镇一个民用号码。
顺着这个号码,警方找到了接电话的男子,男子回忆,当天打电话来的,是一个叫吴鸿科的本地人。
吴鸿科,这个名字让专案组民警心头一震。他与吴世杰同村同族,案发后警方第一时间就对他进行了排查,他无犯罪前科,性格内向,与吴世杰一家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私人恩怨,当时被排除了嫌疑。
可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
技术室里,老技术员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将案发现场提取的可疑指纹,与吴鸿科的指纹一点点比对。
在那个没有智能比对系统的年代,指纹鉴定全靠肉眼与经验,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终于,技术员猛地拍桌,声音颤抖却坚定:同一认定!现场指纹就是吴鸿科的!
尘封四个多月的悬案,终于撕开了最关键的口子。
警方立刻追查吴鸿科的踪迹,查明他在1999年11月与人合伙做生意,因分赃不均闹翻后失踪,失踪前与一名四川籍女子联系密切。
顺着这条线索,警方从晋江追到深圳,从深圳查到一名叫陈永灿的保安,陈永灿在警方的政策攻心下,终于交代:
吴鸿科根本没逃往泰国,那是他故意放的烟雾弹,他化名林晓东,此刻正藏在河北省石家庄市!
2000年1月13日,晋江专案组民警星夜兼程,顶着北方的严寒赶往石家庄,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包围了吴鸿科的藏身地。
为了不打草惊蛇,民警伪装成收水费的工作人员,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啊?”
“收水费的,开门登记。”
房门应声而开,民警一拥而上,将床上还在睡梦中的吴鸿科死死按在身下。
落网的那一刻,吴鸿科面如死灰,没有反抗,也没有狡辩,他知道,自己逃了五个多月,终究还是落网了。
五天五夜的突击审讯,吴鸿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缓缓道出了1999年8月9日那天,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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