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0月21日,傍晚6点的武汉江汉区,秋意已经裹上了老城区的街巷。
新华电影院旁的中山右巷,是老武汉最典型的私房胡同,青石板路坑洼不平,两侧的砖木小楼挤挤挨挨,电线在空中乱麻般交错,巷子里飘着家常菜的香气,小贩的吆喝声、邻里的闲谈声揉在一起,满是市井烟火气。
谁也没想到,这条热闹的小巷深处,一间逼仄的出租私房里,正藏着一具冰冷的女尸,一场突如其来的凶杀案,瞬间撕破了老巷的平静。
满春街派出所的报警电话骤然炸响,听筒里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警察!快过来!中山右巷的出租屋,我女朋友死了!死人了!”
警灯划破巷口的暮色,侦查员拎着勘查箱快步冲进窄巷。
案发的私房是一楼的单间,木门虚掩着,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汗味与淡淡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陋至极:一张木板床靠在墙角,一张掉漆的木桌,一个玻璃柜立在门边,地面是水泥地,落着些许灰尘。
而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一具女尸仰面躺着,年约三十岁,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嘴角挂着白色泡沫,脖颈处一道清晰的勒痕深嵌进皮肉里,呈暗紫色。
死者衣着还算完整,四肢没有挣扎的扭曲,屋内没有翻找的痕迹,桌椅摆放整齐,没有任何搏斗的迹象。
经验丰富的侦查员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死者的肌肤,已经泛起冰冷的僵硬。
技术民警立刻封锁现场,戴着白手套细致勘验,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在门边的玻璃柜柜面上,一枚清晰的指纹被提取下来;床脚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用过的卫生纸。
法医的勘验结果很快出来,死者系被软质织物勒颈,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精准锁定在2001年10月20日凌晨。
可报案的男子张某,却跪在一旁浑身发抖,给出了完全相悖的供述:“警察同志,不对啊!今天上午我还跟她一起去菜场买菜,中午一起吃的饭,下午一点多我们还在一起,我傍晚过来就发现她死了!她绝对是今天死的!”
张某,死者的男友,也是第一个发现尸体并报警的人。他口中的死者,名叫颜红,30岁,是这间出租屋的租客。
一边是法医科学鉴定的20日凌晨死亡,一边是报案人信誓旦旦的21日白天遇害,两种时间线彻底冲突,迷雾瞬间笼罩了这起老巷凶案。
更让警方警惕的是,卫生纸上检验结果显示来自两名不同的男性。一个独居的女人,死前与两名男子发生关系,无搏斗痕迹被勒杀,情杀?仇杀?还是谋财害命?
江汉分局的梅副局长连夜召集探组开会,听完所有线索汇总,他掐灭烟头,眼神笃定地定下侦破方向:
“现场没有财物损失,无搏斗痕迹,死者社会关系复杂,生物检测指向两名男性,这既不是情杀,也不是仇杀,是一起典型的艳情杀人案。”
方向既定,警方立刻铺开天罗地网,对中山右巷及周边街巷逐门逐户排查,老武汉的巷弄错综复杂,民警们走街串巷,磨破了鞋底,终于从一个老街坊口中抠出了关键线索:
死者颜红不是安分女人,近几个月,一个叫李某的33岁男子,总偷偷摸摸来出租屋找她,两人关系暧昧不清,形同偷情。而就在案发后,李某突然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李某,瞬间成为案件头号嫌疑人。
警方立刻找到李某的女友和母亲,反复宣讲法律政策,劝其投案自首。
躲在暗处的李某惶惶不可终日,最终还是走进了派出所。可他一进门就瘫软在地,哭喊着自己没杀人,交代的真相让警方大失所望:
案发当天,他看到满巷都是警察,围在颜红出租屋附近,而他当时正躲在家里吸食毒品,怕被警方发现抓去坐牢,才慌不择路跳窗逃跑,对于颜红被杀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更没有作案时间。
尿检结果证实了李某的话,他只是个吸毒的懦夫,与凶案毫无关联。
第一条关键线索,断了。案情瞬间陷入僵局,侦查员们熬红了眼,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派出所办理的一起普通卖淫嫖娼案,意外撕开了凶案的另一道口子。
民警在审讯被抓的卖淫女时,无意间拿出颜红的照片让其辨认,没想到卖淫女一眼就认了出来,神色慌张地交代:
“她叫颜红,是我洪湖老乡,我们一起在马路上流动陪客的!10月19号晚上,我还把她介绍给了一个嫖客!”
这条线索,让所有民警瞬间精神一振。
据卖淫女交代,19日晚,她的相好胡三说,有个朋友跟老婆闹离婚,心情郁闷,想找个小姐消遣。
她便把颜红介绍给了这名陌生嫖客,当晚几人还碰了面。
警方立刻布控抓捕胡三。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进审讯室,脸色就白得像纸,眼神躲闪,说话结结巴巴,双腿不停打颤,明显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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