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将刘霞送到楼下后，与林宇一同驾车回家。时间已经很晚了，送完两人后，钟离和林宇都感到有些疲惫。他们洗漱完毕后，钟离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困倦了。
钟离明天下午才需要值班，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她洗完澡后，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她期待地看着林宇，希望他能对自己的美丽有所反应。
然而，林宇只是翻了个身，淡淡地说道：“明天你下午才上班，我一大早就得去，累死了，睡觉吧。”说完，他甚至没有给钟离任何回应的机会，就直接关掉了台灯，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来了他的鼾声。
钟离和林宇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对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她知道今天林宇说累是很正常的，毕竟工作了一天。但她总觉得自从从医院回来后，林宇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清楚。
钟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老公真是不解风情啊。尽管有些失望，但她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然后静静地躺在林宇身边，也准备入睡。
第十道晨光斜斜爬上窗台时，钟离才悠悠转醒。枕边早没了温度，林宇的身影想必已融进写字楼的钢铁洪流里。这间略显逼仄的二居室，曾是他们对抗世俗的小小堡垒——当年林家激烈反对二人婚事，林宇一怒之下拖着行李箱搬了出来，直到成婚那日，新房的红喜字旁，还贴着租房协议的边角。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林宇事业蒸蒸日上，林母带着"催生大计"笑意盈盈地登门。她一边念叨着"年轻人作息没规律、不会做饭"，一边将厨房灶台擦得锃亮，满心盼着早日抱上孙子。然而，医院的那场风波成了尖锐的刺，深深扎进林母心中，这个女人居然还想要自己伺候她，做梦。如今，亲生儿子心中都起了厌恶之心，林母顺势以"不打扰小两口二人世界"为借口搬走，却又隔三岔五回来住上几日，过来假装关心关心，免得钟离生疑。
正午的阳光把路面烤得发软，钟离踩着精准的时间点踏进单位，口红的色泽在空调冷气里凝成一抹鲜艳。刚换好工牌，就见刘霞抱着一摞宣传资料旋风般卷了过来，高跟鞋在瓷砖上甩出急促的啪嗒声。
"钟离姐！"刘霞刹住脚步时，资料边缘在桌面磕出闷响，"我妈是不是嫌我碍眼啊？居然说要给我买房子让我搬出去住！"
这话惊得钟离指尖一颤，咖啡勺在杯沿撞出清脆声响："这不是好事吗？独居多自在，想熬夜追剧都没人管。"
"自在什么呀！"刘霞夸张地垮下肩膀，发尾随着动作晃出委屈的弧度，"家里有贵姐在，我连袜子都不用自己洗。洗衣做饭打扫全包，热乎饭菜永远摆在桌上。搬出去谁伺候我？总不能顿顿点外卖吧！"她气鼓鼓地戳着资料封面，"还不是嫌我半夜打游戏吵到她，我这作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居然说我上班了就受不了了……”。
钟离恍然望向资料堆里露出的楼盘广告页，突然读懂了小姑娘眼底的抗拒。那个叫贵姐的保姆，大概是刘霞赖在家的底气——当自由需要用亲手洗碗、弯腰拖地来交换，当独居意味着三餐不定、房间蒙尘，这场"乔迁之喜"倒成了甜蜜的烦恼。成年人的选择题从来没有完美答案，不过是在安逸与独立间，反复掂量生活的砝码。
钟离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生怜悯，于是他灵机一动，给她出了个主意：“你看啊，你完全可以选一个离家近一点的地方买房子呀。这样一来呢，你既能保证自己的自由，又能方便回家蹭饭，多好啊！”
刘霞听了钟离的话，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摞厚厚的售房资料，放在桌上，对钟离说：“我也想啊，可是你看看这些资料，我都挑花眼了，根本不知道该选哪个。你帮我一起看看吧。”
落地窗外暮色渐浓，办公室的白炽灯在摊开的宣传资料上投下暖黄光晕。刘霞趴在铺满楼盘彩页的办公桌上，指尖在某个精装小户型图册上戳出个月牙形：“钟离姐，这个loft挑高4.5米，拍照超有氛围感！”她仰起头时，发梢扫过铺满户型图的桌面，带起轻微的“沙沙”声。
钟离将计算器推到资料堆中央，细长的手指划过“月供”栏数字：“这种复式结构首付压力小，但水电费按商业标准算。”她抽出另一份学区房资料，折角处还粘着咖啡渍，“倒是这个老小区三居室，虽然房龄十年，但离地铁站近，周边菜市场和药店都齐全。”
“住老小区会不会遇到爱管闲事的邻居？”刘霞突然撑起身子，把印有“智能家居样板间”的册子转过来，电子锁、恒温系统的图标在灯光下泛着科技感的蓝光，“我妈肯定想让我买这种带安保系统的新楼盘，就怕物业费贵得肉疼。我这点工资还不够开销。”
钟离翻资料的动作顿了顿，记忆里林母整理婴儿用品时的殷切模样与眼前刘霞母亲的准备重叠。她摸出手机调出地图软件，用红笔圈出某个标注“旧房改造”的小区，“这种老房子改造后性价比很高，而且......”
“而且什么？”刘霞的鼻尖几乎要贴上纸面。
“而且改造过程就像搭乐高，”钟离的目光落在户型图的飘窗设计上，突然想起自己曾幻想过在新家种满绿萝，“可以把阳台改成书房，把储物间打通成衣帽间，一点点把房子变成理想的样子。”她话音未落，刘霞已经抓起手机疯狂拍照：“这个好！我现在就发给我妈，就说这是‘年轻人的专属改造计划’！”
窗外华灯初上，两个女人的身影在资料堆后忽明忽暗，讨论声混着翻动纸张的脆响，将加班的疲惫酿成了对未来居所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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