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踏入小巧精致的凉亭,三面环水的景致尚未及细赏,身旁的德妃便已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
“这段时日,因着胤禛那孩子的婚事,我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有好些日子,未能像这般与妹妹说说体己话了。”
林玲眼眸微闪,脸上迅速漾开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玛禄姐姐这是哪里话?咱们姐妹想说话,日子长着呢!可胤禛娶福晋的大事,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错过了……可就真不一定再有了。”
她刻意咬重了“不一定”三字,带着些许俏皮。
德妃闻言轻笑出声,打趣道:“什么‘不一定’?妹妹不如直说‘绝不会有第二回’!”
“哎呀,姐姐!”林玲佯装嗔怪地鼓起脸颊,像是被戳破了小心思,“我这不是想着说话严谨一些嘛!再说了,就这一回都让你忙成这样了!若再来第二回……”
她拖长声音,促狭地看着德妃,“玛禄姐姐你岂不是又要从头到尾再操劳一遍?”
不!
有一回就够够了。
而且,她怎么可能还操办胤禛的第二次大婚。
德妃心中立刻反驳,但面上却半分不显,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胤禛这才新婚第二日呢,说这些‘再娶’的话,听着总归……不太吉利。”
林玲装作现在才反应过来的模样,连忙用手轻掩嘴,懊恼道:“哎呀!玛禄姐姐说得对!是妹妹失言了!”
德妃微微摇头,“无妨,不过姐妹间的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
她目光状似随意地投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上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说起来,之前王庶妃那桩事,”德妃缓缓转过头,将视线落在林玲脸上,“我心里清楚,是妹妹你,看在姐姐我的面子上,才将那太监处置得那般严厉。这份情谊,姐姐我还未曾好好谢过妹妹呢!”
德妃说是道谢,但林玲从中抿出了一点试探的意味。
林玲佯装愣了一下,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德妃提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随即,她又装作恍然大悟一般,无奈道:“都过去多久了,也难为姐姐居然还记挂着。”
“那太监身为御花园管事,约束不力,致使庶妃嬉闹失仪,惊扰了玛禄姐姐和荣妃,本就是大过。我执掌宫务,依规处置,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玛禄姐姐也不需要向我道谢。”
“不过,玛禄姐姐怎么突然提起那件事?不都已经过去好久了吗?”
林玲微微歪头,看向德妃的眼神清澈又无辜,像是真的不解其意一样。
德妃没想到自己没从林玲那试探出什么,倒是差点让林玲看出什么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林玲的视线道:“倒也不是突然想起,只是我一直念着,但因胤禛的事又抽不开身,没办法找妹妹道谢。如今事情也告一段落,我自然要来向妹妹你道谢。”
德妃微微垂眸,装作有些落寞道:“再怎么说,也终究是我给妹妹惹了麻烦。”
林玲微微挑眉。
说实话,德妃的这招以退为进,林玲也见过不少了。
若她真是个单纯善良没心眼的妃嫔,恐怕已经忽略了刚刚发问的问题,一个劲地去关心德妃了。
可如果真就这么做,那她这个人设就有些俗套了不说,还特别装模作样。
毕竟,再怎么样她也是执掌宫权那么多年的皇贵妃。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林玲拉过德妃的手,语气不仅带着点娇嗔的责备,又透着些许亲昵,“咱们姐妹之间,哪还用得着说这些?若是姐姐执意要说,岂不是和妹妹我生分了!”
“塔娜妹妹……”
德妃一脸感动地看向林玲。
林玲轻轻拍了拍德妃手,装作无意道:“姐姐你呀!就是心太善,总爱把旁人的‘本分’,当成是特意给你的‘情分’。”
德妃身子一僵,略带惊诧地看向林玲。
只见林玲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德妃的僵硬,一脸认真地对德妃说道:“所以呀,玛禄姐姐,你实在不必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妹妹我执掌宫务,若真循了什么‘情分’去行事,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托付,也坏了宫里的规矩?”
“塔娜妹妹……说得是,”德妃扯了扯嘴角,“倒是我着相了。”
“不过,”德妃忽然话锋一转,与林玲四目相对,“妹妹可知那太监的来历?”
林玲心中微动,面上恰到好处地展现出疑惑。
她微微蹙眉,眼眸中满是“不解”,“来历?那太监有何来历?姐姐这话……倒叫妹妹糊涂了。”
德妃紧盯着林玲的神情,不放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见林玲的神情很是正常,德妃说不上自己心里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复杂多一点。
“噢!是我一时口误了,”德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我想说是那惹事的张庶妃。妹妹可知她是什么来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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