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咱们不能冷落了刘姐。”
李援朝端起酒杯,在半空中停住了,看了一眼胡悦,又看了一眼刘姐,然后把酒杯往刘姐的方向偏了偏。
胡悦这人,对相熟的人没心机,一听这话,酒杯立马转了个方向,对着刘姐举了过去:“刘姐,我们一起。”
刘姐正拿着一只大虾,还没剥完壳,就被她这突然的转向带了一下,也端起了手边的酒杯。
三个人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饮尽,动作干脆利落,只要李援朝没废话,两个女同志比他豪爽。
李援朝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满,端起来对着众人晃了晃:
“我回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赏光。这杯酒,我干了,大家看不起我,随意。”
他仰头喝完,杯底朝下亮了亮,表情豪迈,杯子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胡悦已经喝到了四五杯,酒精上头的迹象开始显现。
她的目光不如刚才那么聚焦了,说话时嘴里每一个字都比之前拖长了小半拍,酒劲还没完全穿过喉咙,舌头已经提前打了结。
她端起酒杯,挨个敬过去,先是对着憨包:“憨包弟弟,来,跟姐喝一杯。”
憨包没躲,端起来喝了。
她又转向浩子:“浩子,你在外面喝酒不这样磨磨唧唧的,来,走一个。”
浩子皱了皱眉,还是端起来喝了。
胡悦又转向刘姐:“刘姐,你别光吃菜,来,敬你一杯。”
刘姐刚放下筷子,又端起了酒杯,和胡悦干杯喝完。
轮到对着李援朝时,李援朝已经把酒杯端起来了,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我这杯该敬胡悦,可是咱们今晚光喝酒了,菜还没怎么动。
这桌菜是我媳妇陶桃辛辛苦苦洗的切的,我一口没吃,全在酒里。
胡悦,要不咱们先吃几口菜再喝?
不然白瞎了这一桌子的辣椒和花椒,我这锅底料都是我一个人调的,你们不吃,我多没面子。”
胡悦听见“菜没怎么动”,手里举着的酒杯就放下来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着:“你说得对,菜确实不能浪费。我刚才光顾着喝酒了,都没尝出味儿来。”
她把菜咽了,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在敬酒。
李援朝也夹了一筷子,嚼着,等她咽下去,才又端起酒杯:“现在可以了,敬你。”
胡悦端起酒杯,又放下了,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举它:“李援朝,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李援朝笑了笑:“没有,我就说菜好吃。”
胡悦喝到后来,又蹲到桌子下面去了,抱着桌子腿,仰着头,跟桌腿聊上了天:
“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灌我酒……”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抱着桌腿闭上了眼睛。
刘姐也趴在桌上,一只手还在桌面上微微摆动,替她挡酒,“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憨包抱着李援朝家堂屋的柱子,喊了一句:“浩子,我要回家。”
声音很大,稳稳地立在原地,抱着柱子不敢挪步。
浩子也喝得迷迷糊糊的,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又扶住了憨包的肩膀:“回啥家……我们去澡堂子……”
陶桃蹲在胡悦旁边,歪着头看着她那副样子,用手指戳了戳胡悦的脸,“你不是嘚瑟吗?起来走两步瞧瞧。”
胡悦的声音从桌底下传上来,含混不清的,“烦死了……你走开……不要吵我睡觉……”
李援朝把桌上的空盘摞起来,筷子收拢,残余的酒瓶归置到墙角。
他泡了一杯茶,端起来,走到陶桃身后坐下,“陶桃,你别逗胡悦了。一会吐了。”
陶桃站起来,从背后搂着李援朝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得意的夸奖道:
“老公你真厉害。把他们全喝趴下了。”
李援朝喝了口热茶,偏了偏头,咬着陶桃白嫩的手,“那当然,你老公我只需要略微出手,就是他们的极限。
要问劝酒功夫哪家强?金鱼胡同找援朝!”
陶桃笑了,手掌摸搓着李援朝下巴上的胡茬:“老公,你把她们扶回房间去吧,地上凉。”
李援朝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走过去弯腰扶起胡悦。
她整个人都是软的,没骨头一样,趴在他的胸口,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李援朝抬头喊了一声:“媳妇,你去把房间灯打开,再拿个桶进去。我怕他们吐在房间。”
陶桃应了一声,站起来,进了房间,开了灯,把桶放在床边。
李援朝把胡悦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去扶刘姐。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低了一些:“刘姐,你没事吧?”
刘姐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援朝,我头好晕,不敢睁眼。”
李援朝弯下腰,把肩膀伸过去:“我扶你去休息。”
刘姐抬起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李援朝一手扶着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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