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尽所有理智,所有警惕,替全队规避未知的风险,赌上所有防备守住大家的生路。
到头来,却成了最狭隘、最刻薄的那个人。
最让他心寒的,从来不是争执,是她从头到尾,从未信过他半分。
“别熬了,睡会吧。”严浩翔压低声音,轻声劝慰。
刘耀文喉结微动,半晌才吐出一句低沉沙哑的话。
“我不是气她护着外人,我是怕,等陷阱真的揭开的那天,她会愧疚到崩溃。”
他太了解林瑜晚的性子,当所有的欺骗,所有的算计扑面而来,她根本扛不住那份自我反噬的痛苦。
严浩翔闻言一噎,瞬间没了话音,心底只剩满满的无奈。
还是恋爱脑,还是放不下。
整支车队的引擎匀速低鸣,放大了车厢内凝滞的死寂。
马嘉祺和叶蓁蓁一个不会开车,一个不擅长,都待在了休息区。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皆是一筹莫展。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外界的丧尸和高温,我们自己就先散了。”
马嘉祺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疲惫。
“晚姐执拗,耀文心寒,两边都不肯退一步,外人插不上手。”
“我知道,可我不敢贸然调和,我理解晚姐的心情,明白耀文的立场,所以现在只会越劝越乱,只能让他们自己冷静。”
“这样放着也不是办法啊,和之前的冷战不一样。”
马嘉祺一语道破重点。
原来两人最严重的冷战,是感情羁绊,而然这一次,多出了个第三人。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的女人,帮着别的男人,换谁都受不了。
内忧外患的,着实让人头疼。
此刻的叶蓁蓁,也突然懂了,苏清禾为什么会突然撂挑子。
因为真的承受不住啊!
“算了,我去找晚姐谈谈吧,让她出出气也好。”
叶蓁蓁站起身子,往林瑜晚的卧室处走去。
女人放轻了脚步,她走到林瑜晚的卧室门前,抬手悬在门板上空,迟疑了两秒,才轻轻叩了三下。
轻缓的敲门声穿透厚重的门板,落入漆黑安静的卧室里。
屋内蜷缩在床角的林瑜晚,神经本就紧绷了一整晚,在听见敲门声的瞬间,整个人骤然一僵。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光亮,却挡不住她眼底瞬间炸开的细碎光亮。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胸腔里郁结了一整晚的酸涩,委屈,落寞,在这一刻尽数被突如其来的期待冲散。
是他。
一定是刘耀文。
林瑜晚的心狠狠颤了一下,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
她赌了一整晚的气,僵持了一整晚的冷漠,看似决绝又执拗。
可心底最深处,从来都在等他低头,等他来哄一句,等他像从前一样,都会主动来找她。
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和解,哪怕只是轻轻敲一扇门,她所有的倔强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她甚至来不及收敛眼底的软意,来不及压住心头翻涌的欢喜。
指尖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的软糯。
“进来。”
短短两个字,藏着压抑许久的委屈,更藏着不敢外露的期待。
她微微抬眸,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心底已经悄悄预设好了所有画面。
她想好了,等他进来,她就不跟他置气了。
她可以主动退一步,不再执拗争辩,不再纠结谁对谁错。
只要他愿意软一点,愿意听她解释,愿意相信她从来没有偏袒外人,只是不想所有人困死在绝境里。
门板被轻轻推开,一缕微弱的灯光顺着缝隙倾泻而入,刺破满室漆黑。
林瑜晚下意识抬眼望去,可下一秒,看清来人身形的瞬间,她眼底所有的光亮,骤然熄灭。
不是挺拔冷峭的身影,不是她等了一整晚的人。
门口站着的,是叶蓁蓁。
温柔的眉眼带着淡淡的疲惫与担忧,身姿温婉,是她最熟悉的模样,却不是她满心期盼的那个人。
一瞬间,所有的期待轰然落地,摔得粉碎。
那点偷偷滋生的欢喜,瞬间沦为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林瑜晚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的软意彻底褪去,连声音都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却藏着显而易见的颓丧。
叶蓁蓁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瞬间落幕的情绪,看着她从满眼星光到黯淡无光,心口骤然一涩,疼得厉害。
她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微弱的灯火,在床边缓缓坐下。
“在等耀文啊?”
一句轻声的反问,瞬间戳破了林瑜晚所有的伪装。
林瑜晚鼻尖一酸,猛地别开视线,望向漆黑的窗户外,刻意避开叶蓁蓁的目光,不肯承认自己方才满心的期待。
“没有!谁要等他啊!”
她又恢复了以往女王一般的架势,叶蓁蓁却明白,她在死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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