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寒冬天气——不对,她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日历,虽然严格来说还不算寒冬,但也绝不是这些夏季水果自然成熟的季节。她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太清楚水果的生长周期了。蜜桃是七八月的水果,草莓是五六月的,葡萄更是要等到夏末秋初才能完全成熟。在这个季节能同时见到这么多品类的新鲜水果,而且每一种都新鲜得像刚从果园里摘回来的一样,这简直违反了自然规律。
玛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她转身下楼,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路走到了院子里。工人们看到她过来,都客气地打着招呼,老赵还特意搬了把椅子请她坐下。玛丽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径直走到那堆葡萄箱子旁边,弯下腰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葡萄的果梗还是翠绿色的,掐一下能渗出水来,果粉均匀完整,没有任何脱水和干瘪的迹象。她忍不住伸手从箱子里摘了一小串,让食堂的赵师傅帮忙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端着盘子站在院子边上,悠哉悠哉地吃了起来。
葡萄入口的那一刻,玛丽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果皮薄而脆,轻轻一咬就崩开,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溅出来,果肉紧实弹牙,甜酸比例恰到好处。她吃了一颗又一颗,根本停不下来,心里那股子困惑却越来越强烈。这葡萄比她在国外超市里买的进口葡萄还要新鲜,仿佛刚从藤上摘下来还不到一个小时。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卸货的工人们,又看了看那辆已经空了大半的卡车,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身旁的赵小敏问道:“这些水果是武逍遥弄来的?”
赵小敏点了点头,手里的笔没停,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这只是武逍遥众多不可思议的操作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玛丽看着她这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她摇了摇头,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果汁。那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她解释不了的东西,她早就放弃去刨根问底了。反正他总能把事情办成,这就够了。
武逍遥开着卡车在县城和那片偏僻的玉米地之间一连跑了六七趟。每一次都是空车出去,满载而归。每一趟拉回来的水果都不一样——这一趟是蜜桃和草莓,下一趟是葡萄和橘子,再下一趟是苹果和雪梨,还有几趟拉回来的是黄桃和山楂。每一种水果都新鲜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品相之好让负责质检的孙师傅拿着放大镜都找不到一个虫眼。他的空间里虽然还囤着数不清的水果,再做几百万瓶罐头也不在话下,但新建的仓库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了。苹果箱子摞到了天花板,蜜桃筐子排满了整条过道,草莓箱子堆成了好几座小山,连仓库门口都临时搭了遮雨棚,用来堆放那些实在塞不进去的葡萄和橘子。
武逍遥停好最后一趟车,推开车门跳下来,拍了拍身上沾的果叶碎屑。老赵一路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为难,两只粗糙的大手不安地搓来搓去:“武经理,仓库……仓库全满了。连后院临时搭的那两个雨棚都堆满了。您拉回来的这批水果,质量好得不像话,一颗坏果都没有,可我们实在是没地方放了。”武逍遥环视了一圈被水果箱塞得满满当当的院子,连停车位都被占了大半,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朝老赵摆了摆手:“行了,今天就拉这么多,先用着。让生产线火力全开,尽快把这些原料转化成成品罐头,腾出库位来。”
此时此刻,整个罐头厂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庞大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拼命运转。生产车间里灯火通明,日光灯管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轰隆隆的机器声震耳欲聋,传送带在匀速转动,灌装机在精准注液,封口机在咔嚓作响,杀菌锅在嘶嘶喷着蒸汽,所有的设备都开到了最高功率。清洗区里,二十几个女工双手泡在水槽里,飞速地搓洗着刚入库的新鲜水果,水花四溅,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她们的手指在水里泡得发白发皱,但没有一个人喊苦,时不时还爆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灌装区的工人们稳稳地操作着机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刻度线,确保每一瓶罐头的罐水配比都分毫不差。包装区的传送带上,一瓶瓶灌装封口完毕的水果罐头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前移,两侧的工人们眼疾手快地贴标签、套礼盒、封纸箱,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新招募的五十多名临时工也全部到位了,在老工人的带领下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搬运水果的年轻小伙子们扛着几十斤重的果筐在仓库和车间之间来回穿梭,脚步快得像一阵风。清洗水果的女工们坐在水槽前,双手翻飞,一边洗一边挑,把那些品相稍差的果子一个个挑出来——虽然武逍遥拉回来的水果里几乎挑不出什么差果子,但她们依然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质检标准。贴标签的几个年轻姑娘坐在包装区的最末端,手指翻飞如电,一张张“平安牌·出口专供”的标签被贴得又快又正,没有一张歪斜。封箱的男工们抡着胶带枪,咔嚓咔嚓几下就把一个纸箱封得严严实实,然后搬上旁边的托盘,垒得整整齐齐。整条流水线,从原料到成品,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瑞士钟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