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柔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何益恒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的姑父，何玉柔的丈夫，也是在几年前的一个深夜，单位遇到急事，他开着车出去后，遇到了车祸，好在发现的及时，命保住了，但那双曾经牵着他长大的手，却再也无法稳稳地握住任何东西了。
何益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眶也有些泛红，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姑姑不想看到他哭。
看着他努力憋着眼泪的样子，何玉柔笑了，伸出手，轻轻地在他脸颊上捏了几下：“傻孩子，都过去了，你姑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虽然不能站讲台了，但天天在家研究菜谱，把我喂胖了好几斤呢。”
何益恒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眼泪还挂在眼角，但发自内心的笑容却在脸上荡漾开来。
傅辰在旁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何玉柔看着何益恒，认真地说：“所以啊，姑姑是真怕你也出事。你姑父那次，把我吓得够呛。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啊？”
何益恒用力点头：“姑姑，我保证，以后不管去哪，都跟您说。”
何玉柔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地笑了：“行了，别保证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好好好。”何益恒连连点头，就要跟着傅辰往办公室外走去。
“等一下。”就在两人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何玉柔叫住了他们。
两人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转过脑袋。
“姑姑，你还有什么事吗？”何益恒不解地问道。
何玉柔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他的手里，轻声说：“这是你妈妈让我转交给晓茹的，拿着吧。”
何益恒轻轻点头，接过信封。
他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写，但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红色贴纸。
那是他妈妈的习惯，每次给人东西都会贴一个。
他忽然有些恍惚。
妈妈那么忙，是什么时候见的晓茹呢？
何玉柔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你妈妈看过晓茹的照片。”
何益恒愣住了。
“照片？什么时候的照片？”
何玉柔笑得更开心了：“就你们上次去看电影的时候，你不是发了个朋友圈吗？你妈看到了，存下来了。”
何益恒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晓茹抱着爆米花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忍不住拍了一张，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陪小朋友看电影”。
结果他妈在下面评论：【这姑娘是谁？】
他当时装作没看见，没回复。
没想到……
“所以……我妈知道晓茹？”何益恒的声音有些发虚。
何玉柔挑眉：“你说呢？”
何益恒沉默了。
傅辰在一旁安静地笑了起来。
这件事他确实知道，当时他还提醒他不要那么高调来着的，没想到啊，何益恒不仅没听，反而给自己坑进去了。
注意到傅辰眼底的笑意，他脸上的红色更深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忽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烫手。
“那个……姑姑，我妈……她说什么了吗？”何益恒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玉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怕你妈反对？”
何益恒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玉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语气温和地说：“你妈要是反对，就不会让我转交这个信封了。”
何益恒愣了一下。
“而且……”何玉柔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你妈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告诉你一声——‘那姑娘看着挺可爱的，让他好好对人家，别整天没个正形。’”
何益恒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傅辰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他的笑声，何益恒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子根。
“我、我什么时候没正形了？”他小声嘟囔道。
何玉柔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行了，别嘴硬了。快去吧，别让人家小姑娘等急了。”
何益恒点点头，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何玉柔，轻轻地唤了一声：“姑姑。”
“嗯？”
何益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了一下：“谢谢姑姑。”
何玉柔冲他挥了挥手：“去吧。”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何玉柔才重新坐回椅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那孩子，终于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她爸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盼着，盼着这孩子早点成家，早点给何家开枝散叶。
何玉柔知道她爸最想听的就是“益恒有对象了”，现在有是有了，可那姑娘……
何玉柔想起刚才看到的唐晓茹，小小的个子，圆圆的眼睛，笑起来甜甜的，像颗糖，挺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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