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刘山便跟外面候着的下人交代了晚饭想吃的菜式。
不知是齐雪痕特意嘱咐过，还是因为有巫山月这位巫家人在，这些下人的态度没有他刚进门时那么敷衍，虽然也称不上多殷勤，但手脚利索多了。
齐家的大厨手艺不错，但吃了这么多饭菜，刘山还是觉得巫家的饭菜最好吃。
闻言，巫山月嗤笑道：“巫家的厨师可是活了好几百年，不知练了多少年手艺，用的材料还都是上等的。你以为是哪里都能吃得到？”
刘山遗憾道：“那要是雇他，岂不是要花不少钱？”
巫山月应道：“还行，都是巫家人，他也只给那么几个人做饭。”
到了休眠的日子，还什么都不用干。
吃过饭，下人们很有眼色地将东西都收走，又拿了几盏煤油灯和好些蜡烛。
刘山点起煤油灯，不用钱的东西，他用起来毫不心疼。
他掏出怀表一看，刚过八点。
屋内有卫生间，没有浴缸，只有淋浴头。
架子上放着几块新肥皂，刘山拿起其中一块闻了闻，像是什么花的味道，但具体是什么花，他不太清楚。
洗过澡，闲来无事，他便想好好看看这些剪报的内容。
他从最老旧的那张开始看起。
每张剪报的内容其实不多，刘山一目十行地浏览。
他发现，内容大多是关于人与妖在联盟见证下签订的协议或举办的活动，而见证人无一例外，都是巫莲。
刘山特意看了一眼日期，无论春夏秋冬，巫莲都会出席。
他问身边的巫山月，“你们不是蛇妖吗，怎么冬天巫莲也会出现？他不用冬眠吗？”
巫山月随意道：“他是半妖，不用冬眠。”
“所以，就因为巫莲是半妖，所以才一直让他当见证人？”刘山追问。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刘山满眼不解，“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巫山月笑了一声，“他长得漂亮，不爱出门。只要有他的消息，无论人还是妖都会多加关注，事情自然就传开了。”
刘山哑然，没想到还有这用处，巫莲还挺工具人。
他又仔细端详那些照片。每张照片里，巫莲的面容都极为清晰，俨然是画面里的焦点，另外两个代表反而成了陪衬。
他心想，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颜值高都是很吃香的。
不过，他想到一个问题，问巫山月，“你不是和巫莲长得一模一样吗？怎么没见别人追着你看？”
他记得自己变小的时候，巫山月经常以原貌在外走动。
走在路上时，虽然会有人打量巫山月，但好似没有那么夸张。
巫山月语气酸溜溜道：“我跟巫莲长得一样，你不也觉得他最漂亮，更喜欢他吗？”
刘山烦道：“行了，有完没完，成天提巫莲，他人又不在，天天被你挂在嘴边。我就说你对他爱得深沉，你偏偏还不信。”
巫山月一噎，只觉得刘山就是个榆木脑袋，也不知是真不开窍还是装不明白。
要说两人关系亲密，实则几乎毫无进展；若说不亲密，却又确实接过吻。
虽说是他的一句玩笑被对方当真，说是“接吻”，实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交易。
更亲密的事其实也有，只是……
巫山月依旧摸不准刘山的心思，这人实在表现得太过无所谓。
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正色答道：“外头的人都知道我是他‘儿子’，加上我俩气质迥异。总之，没人会把我错认成他。”
刘山认可地点头，“可能忧郁挂的更吸引人吧？”
他好奇道：“巫莲一天天的都在忧郁些什么？”
在他看来，巫莲什么都不缺。
“这我就不知道了。”巫山月耸肩道，“他能窥探我的想法，但我看不了他的。”
刘山惊讶道：“那你岂不是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
巫山月笑道：“他也不会闲着没事干看我的想法。”
近来就难说了。
一人一妖又聊了会儿天，刘山继续看着报纸。
只看了不到三分之一，眼睛就有些酸涩。
光靠煤油灯来看东西，实在是费眼睛。
刘山便干脆留到明天白天再看。
他让外头依旧候着的下人回去，以后只需要在饭点的时候过来就行。
那些下人对视一眼，应了下来，一起离开了。
刘山望向院子。
下人们提灯一走，整个院子瞬间沉入漆黑的死寂。
他朦朦胧胧地看到那棵死树漆黑的轮廓，以及站在枝头上那几只鸟发亮的双眼，颇有几分恐怖片的氛围。
刘山不禁在想，齐旗会不会每天都这么看着这棵死树？会不会觉得恐怖？
转而一想，或许不会，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这么留着这棵死树。
他提起一盏煤油灯，里头的灯芯燃得很旺。
一见他出门，立马跟了过去。
“儿子，我们要出门吗？”它问。
刘山笑道：“不，我只是去挂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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