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拉氏,他的眉眼间逐渐染上了厌恶和气愤。
还在圆明园的时候,弘历从弘昼口中知晓了那拉氏在小选的时候,通过内务府的人做了些手脚,他们将阿箬强行留在了那拉府中。
他在湖中浸泡了一夜都未曾消了心中的怒火。
弘历带着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指腹一遍遍摸着‘良缘永缔,岁月同安’的字样。
“乌拉那拉氏赐绢花,是为格格。”弘历平静地说道。
青樱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四阿哥,她是皇后侄女,那拉氏嫡女,她的庶姐为三阿哥侧福晋,她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一个侍妾格格!
“四阿哥,青樱不愿意做您的格格,还请您收回绢花。”青樱带着不满的眼神看着四阿哥道。就算不嫁四阿哥了,她还能去圆明园做五阿哥的福晋。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窃窃私语声,那些来看热闹的老福晋们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惊讶。
要知道那拉氏如今早就落魄不堪,皇后被禁,那拉氏靠着卖祖宅族地撑着门面了,能以格格身份入四阿哥府中都能说是祖上冒青烟了,这那拉格格竟然还拒绝了。
弘历的脸当场就冷了下去,“是吗?既然如此那便如了那拉格格的意愿。”
他一把拿回了绢花,直接扔在了地上。
弘历被气着了,实在没了好好选的心思,看着还算端庄的富察氏,将手中的玉如意给了出去,“富察氏赐玉如意一把,是为福晋人选。”
还未等富察氏谢恩,弘历已经拿着香囊走到了高曦月身前,“高氏赐香囊,是为侧福晋人选。”
同样,未等高氏谢恩,他冷着脸回到了凉亭处,“额娘,儿子已经选好了。”
熹贵妃看着一脸怒火的弘历也没有多说什么,看向了院子中的贵女们笑着道:“绛雪轩中的花开得正盛,可都莫要负了这好风光。”
富察琅嬅上前,带着一众贵女行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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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转身离去,回头看了眼依旧低着头藏在侍女群中的阿箬。
熹贵妃带着温和的笑,她顺着弘历的眼神瞧去,只是未发现那边有什么异常。
贵妃和宗室福晋们前往御花园散步后,留在院子中的少女们也都纷纷散开 ,和自己交好的姐妹一同欣赏皇家花园的美景。
阿箬从侍女中走出来,看着青樱问道:“格格,接下来咱们去圆明园吗?”
青樱点头,想着转身离去的时候,瑾初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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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里,瑾初早就将弘时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在她感受到皇后通过三阿哥疯狂拉拢朝臣的时候,瑾初开始带着三阿哥逐渐和皇后分割。
瑾初和弘时接触的时间长了,她清楚弘时的真实性子后,越发不能理解皇后一心要弘时即位的想法。能被她控制的阿哥当真能称帝?
她感恩姑母对她的帮扶,可是一时的恩情不能让她带着自己的命和三阿哥、那拉氏的命去赌皇上的心善,赌四弟、五弟甘心臣服,赌前朝臣子的一心为君。
瑾初第一次选择放弃姑母。
四阿哥回宫后,瑾初见到了那个弟弟。
那个装作太监围在阿箬身边的四弟,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那过人的天资都叫她生了害怕。她和弘时玩不过对方,与其拼死争斗,她选择了从龙,选择违背姑母的意愿。
她想要去保护额娘,保护阿箬,首先要确保自己活着。
她成功了,皇后引诱齐额娘犯下大错,意图逼死齐额娘时,她连夜入后宫,好在额娘活了下来,最终只是被禁长春宫。她那天真的丈夫和齐额娘依旧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她依旧是她们最好的妻子和儿媳。
如今皇后被禁,她让弘时和自己都躲过了皇上的迁怒。
弘时不再顾朝中事,她们享乐、纵情山水、谈情说爱,终于让前朝臣子,熹贵妃和弘历移开了落在她们身上的视线。
弘时得封郡王,她也成郡王侧福晋。可谁都知道,逸郡王府真正的管事人是她。
“青樱妹妹。”瑾初笑着拦住了意图离开的人。
青樱皱着眉,“侧福晋安。”
瑾初将头上的珠花取下戴在了青樱发髻上,“妹妹怎么来宫中赏花还穿戴得这般朴素,叫旁人见了怕是要小瞧了咱们那拉氏了。”
阿箬低下了头,是她不好,这些年卖空了那拉氏,让青樱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首饰。
“阿箬。”温柔的呼喊声传来。
阿箬抬眼,她看着瑾初时眼中闪过惊讶。
曾经有自己野心的瑾初彻底收敛了自己外放的锋芒,她温润如玉,端庄温和,那灵动善良的眼睛也失去了所有情绪,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瑾初成长了很多。
那双眼睛看着阿箬,瑾初温柔地牵过了阿箬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看着长大了的阿箬,看着她高挑的身姿,美丽的容颜,瑾初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都瞬间消失了。
“妹妹。”再次呼唤,瑾初的嗓子瞬间沙哑。她温柔地将阿箬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温和的眼睛中浮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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