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砸在白玉案几上,滚出老远,墨汁晕开一片乌痕。
沈灵心撑着桌沿想要站直,四肢百骸翻涌的燥热却顺着经脉缠上心口,酥麻痒意层层叠叠往灵台钻,往日清冷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水汽,白皙如玉的脸颊烧得艳若桃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该死的,她看过的小说里,人家的炉鼎体质都是定时爆发,有规律可言,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胡来还一点预兆都没有,说爆发就爆发!
而且至今爆发了三次,她算是发现了修为越高,发作时就越是摧骨销魂。
沈灵心浑身酸软无力,经脉里像是有无数细密火蚁在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灼意,连运转灵力都滞涩卡顿,此刻躁动得不受控制。
沈灵心咬紧下唇,强行凝住涣散的神思,掐诀引动丹田内冰髓般的清冽灵力,沿经脉缓缓游走压制。
冰火两股力道在体内冲撞拉锯,喉间泛起一丝甜腥,嘴角一丝猩红血迹流落,却为整张面容更添绝色。
【系统……】
她记得系统很久之前曾说过,与男主萧逸尘接触就会增长积分。
接触了这么多次系统一次也没报过,但不能没长吧!
系统无动静。
沈灵心暗骂什么狗屁系统,一点不靠谱。
远在兽峰的小骨朵儿契约印记闪烁,她脸色一变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地面面相觑一脸懵逼的兽峰弟子。
“神龙大人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
弟子们挠了挠头。
“吾主!”小骨朵儿瞬移闪现在沈灵心洞府之内,就见沈灵心浑身因热意而变得微微粉红色的肌肤,当即吓得一脸哭腔,“吾主……你,你怎么了?!”
沈灵心原本模糊的意识被这道声音略微清醒了一瞬,她艰难喘息道:“带我入海……快…”
小骨朵儿带着哭腔点点头不疑有它,云霄宗本就是在寂磷海上方浮空的仙岛,她立即绕过沈灵心一只手臂扛在肩上,化作银龙消失在原地。
小骨朵儿带着沈灵心甫一没入寂磷海冰冷的海水,那刺骨的寒意便如无数细针,瞬间刺透灼热,暂时压下了体内翻腾的炉鼎之火。
沈灵心倚在银龙宽阔的背鳍旁,湿透的素白衣衫紧贴肌肤,勾勒出玲珑曲线,本就因热意泛红的肌肤此刻又添了几分被海水激出的苍白。
她闭目调息,长睫上还挂着将凝未凝的水珠,唇边那抹猩红在苍白底色下艳得惊心。
小骨朵儿能清晰感受到契约主人紊乱的灵力波动,急得龙须都打了结,却不敢贸然靠近打扰,只能将周身水系灵力缓缓渡出,如一层温润的薄膜护住沈灵心周身,隔绝更刺骨的寒流。
它驮着沈灵心,朝着深海一处灵气涡旋之地潜去,那里是它感知到的、最能安抚主人躁动灵力的所在。
沈灵心做梦都没想到,此次没有萧逸尘的帮忙,自己居然留下了暗疾,那就是修为不再增长。
而解决办法,便是身为钥匙的萧逸尘需要与她阴阳调和,助她疏通。
……
……
两日后。
伊真大陆·加冈群岛其中一座岛屿。
风雪带着呼啸之音下的极大。
上官菁站在山脚下,望着前方巍峨高耸的连座透晶冰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叹地咂舌:“我的天……这山也太高了吧!”她活了这么大,跟着家族四处游历,见过不少名山大川,却从未遇到过这般气势磅礴的山脉。
云雾如同轻纱般缠绕在山体间,层层叠叠,将山顶完全遮蔽,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仿佛直插云霄。
或许,目之所及的山顶是山腰也有很大可能。
就连萧逸尘肩上的小凤凰也忍不住啧啧称奇,扑腾着翅膀感慨:“原以为当初在魇噬境,沈灵心突破元婴时那座山脉已经够宏伟了,没想到眼前这冰山,直接刷新了本座的认知!”
更让人称绝的是,这些冰脉的横截面竟光滑得宛若精心打磨过的冰镜一般,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般奇异的景象,不似天然形成,反倒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切割而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威严。
妓鱼被上官菁抱在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望着这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腕间的海菖蒲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显然,她们离娘亲已经不远了。
萧逸尘抬眸望向那被云雾笼罩的冰脉深处,眸色深沉,驱动轮椅缓缓上前:“倒是没带错路。”
即便他不记得路,但至少记得与雪女打斗的地方正是周围这幅清一色冰脉的模样。
风雪呼啸,裹着冰碴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在上官菁撑起的风灵力护罩上,发出细密的“噼啪”脆响。
她抱着妓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膝的积雪里,每一步都陷下去半条腿,拔出来时带起一蓬碎冰,靴子里早就灌满了雪水,冻得脚趾都失去了知觉。
“这鬼地方——”上官菁咬着牙,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她扭头看了眼温景之,后者面色从容,木灵力在周身流转成一层淡青色的薄幕,将寒气挡在外面,踩在雪面上的脚印都比她浅一半。
上官菁顿时不服气了:“温景之,你这木灵根还带保暖的?”
温景之淡淡解释:“木灵力主生机,催动气血流转,自然比风灵力耐寒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妓鱼身上,“小鱼的体质倒是特殊,竟完全不怕冷。”
妓鱼闻言从上官菁的肩窝里抬起小脸,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但精神确实比上官菁好得多。
她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在海里的时候,比这冷得多的地方我也待过呀。深海底下,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水冷得像针扎一样,我都习惯啦。”
上官菁:“……”
行,就她最废呗。
雪童四肢着地爬在最前头,冻蜡般的灰白躯体与茫茫冰雪几乎融为一体,每爬一步,爪下便凝出细碎冰花,身后拖出一道浅淡冰痕。
它时不时停下,空洞的黑蓝眼窝回头望一眼妓鱼,见小丫头没跟上,便僵着脖子等在原地,像尊没化透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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