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神色沉静如旧，只问道：“就你一个？”
阳东原挑眉，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炼虚境，杀你一个天极境剑修，还不够？”
阳东原嗤笑一声。
陆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很寻常的一步。
但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阳东原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感觉到，随着陆夜这一步，整片天地都仿佛“沉”了一下，仿佛连周遭大道法则都微微凝滞了少许。
“装神弄鬼！”
阳东原冷哼，他周身气势暴涨，右手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霞光破晓！
栖霞仙山秘传神通。
指劲破空，化作一道绚烂如朝霞初升的璀璨流光，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灼痕。
这一指，他曾用来洞穿同为炼虚境的同门护体仙罡，莫说是天极境，便是寻常炼虚境修士硬接，也要肉身崩碎，神魂俱灭！
面对那洞穿而来的霞光指劲，陆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臂，挥拳。
拳出无声。
也没有任何气势。
朴素得如同凡俗武夫的一记直拳，简单到极致。
可就是这样一拳，却凿穿长空，也将那一道如若朝霞般的指力碾碎。
砰！！！
虚空爆绽，神辉崩散。
那道气势无比可怕的霞光指劲，就那般被一拳击溃，化作漫天光点飘洒。
摘星境？
原来这家伙已破境！
阳东原眉头紧锁，神色间尽是惊疑。
摘星境又如何？
自己如今施展的，乃是炼虚境最巅峰的力量，怎会被区区一个凡尘中的摘星境碾压？
而陆夜的拳，还在向前！
明明看起来那般缓慢，可阳东原却发现自己根本避不开。
不是空间被封锁，也不是速度被压制，而是这一拳仿佛锁定了某种“因果”与“轨迹”，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闪避，这一拳最终都会落在他身上。
避无可避！
“栖霞护体！”
阳东原低喝，不敢怠慢，也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施展出一门盖世神通。
就见他周身瞬间凝成九层厚实的大道光罩，每一层上都浮现出繁复玄奥的飞升法则，流光溢彩。
这是栖霞仙山有名的保命秘术【九转栖霞罡】。
九层防御力量叠加，内蕴最为精纯的飞升法则，便是炼虚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也能抵挡！
几乎同时，陆夜这一拳，砸在了阳东原第一层防御光罩上。
咔嚓！
清脆的爆碎声，在这寂静的灰雾边缘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一连九声脆响，如同爆竹般接连炸开。
那九层足以让炼虚境巅峰修士头疼的护体罡气，在那朴实无华的拳劲面前，竟连半息时间都未能撑住，便层层爆碎！
漫天霞光飞洒，毁灭洪流肆虐。
“这怎么可能！？”
阳东原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仓促间双手交叠胸前，心念一动，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
古镜迎风便长，化作三尺方圆，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可见镜中倒映出一片浩瀚仙宫的虚影。
这是栖霞仙山赐下的护身秘宝，也是阳东原的保命底牌之一。
若非生死关头，他都不舍得动用。
拳至。
轰在那青铜古镜上。
镜面涟漪剧烈震荡，镜中的仙宫虚影动荡摇晃，发出震耳的哀鸣。
一息。
两息。
三息。
仅仅三息后，那青铜镜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从镜面正中心骤然蔓延开来。
砰！！
青铜古镜四分五裂，碎屑飞溅。
那简单霸道的拳劲，凿穿古镜的防御后，结结实实地轰在阳东原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之上。
喀嚓！喀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阳东原整个人如遭太古神山撞击，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倒飞出去，撞碎后方一座百丈高的石峰，砸落在地。
山石簌簌落下。
阳东原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大坑，灰头土脸，双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骼尽碎！
他嘴角溢血，那身华贵的玉袍多处破碎，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是谁？
栖霞仙山当代传人之一，仙道霸主势力倾力培养的天骄！
在仙门内部的同辈竞争中从未跌出过前十，一身炼虚境修为，辅以仙道秘法和诸多底牌，便是对上飞升第四境的存在，都能一较高下！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个飞升天域的“土着”，一个刚刚踏足飞升道途第一境“摘星境”的剑修，用最简单、最粗暴、毫无花哨的一拳重创了！
那一拳之中，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多么磅礴的真元波动，没有引动多么玄妙的天地法则，唯有纯粹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剑道力量！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阳东原瘫在地上，艰难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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