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开了一大堆养胎的药仰着头走了!
朱由校走的时候想对秀女张氏说些什么。
可一想到自己的娘亲,一想到五弟的娘亲,他忍下了心里的这口气!
走出大殿,朱由校忽然道:“客氏还在浣衣局么?”
“在!”
“让她出来吧!”
魏忠贤一愣:“是!”
如今的客氏已经老了,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她像是走了二十年。
从先前的雍容华贵,到现在的状如枯槁!
先前不说锦衣玉食,起码皇帝吃的她也能吃,如今在浣衣局,整天都觉得好像在饿肚子。
如果不是魏忠贤暗中照顾……
以她先前在宫里的蛮狠和做事态度,她能在浣衣局好好地活一年那都是祖坟冒青烟。
如今马上满三年!
第三年是道坎,不是魏忠贤不照顾,而是她身体扛不住!
在过去的日日夜夜她一直在想她错在哪里了。
开始的时候她恨余令,她觉得她受的苦都是余令造成的!
如今再看,再想……
客氏突然明白是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自己当初整顿后宫,权势都是皇帝给的。
可自己的儿子却大言不惭的说他是皇帝的奶兄弟!
对外自称他是陆炳!
宫里人当初也是这么奉承她,那时候她颇为得意。
如今再回看过去,那何尝不是祸患的根源。
这话不能说,说了就犯忌讳。
所以,与其说自己客家是被余令整垮的,不如说是皇帝在敲打!
客氏现在才懂皇帝的真正心思!
尊卑有别,上下有序,群臣骑在我头上!
我忍了,但你客氏若是骑在我的头上,这是尊卑有别么?
“万岁爷,奴错了,奴知道要怎么做了……”
熟悉的求饶声又传来,浣衣局的众人又大笑了起来,都来到了这里了,不是喊错就能出去的!
那边的郑贵妃不也在喊么,有啥用?
说起来还是人家李选侍运气好,生了一个宝贝女儿!
宫里就是势力场,捧高踩低是每个人入宫后必学的一门课程。
捧错了,一辈子都交代了,贵人错过了就错过了,贵人是不会回头的!
笑声戛然而止,继而全是见礼问好声!
“魏公公好~~”
“给魏大伴问安~~~”
魏忠贤又来了!
望着客氏胡萝卜一样肿的通红的手指,魏忠贤虽有千言万语,可他也不能让这冻伤立马好起来!
“进忠,是万岁爷要使唤我了对么?”
“是,沐浴吧!”
这是魏忠贤每次来客氏必说的一句话。
其实她知道不可能,但这句话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近乎成了她的本能!
可这一次……
“进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望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客氏,魏忠贤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小月,听好了,我求了陛下好久,陛下松口了,要见你,沐浴吧!”
客氏呆住了,眼泪不听话的往外冒。
“这一次好好的,不要嚣张了.....”
“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她伸着合不拢的手指拼命的擦拭着脸颊,泪水却是越擦越多。
来见礼的众人也听到了,她们看着客氏,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你这个样子不好见万岁爷,沐浴吧!”
客氏知道自己等到了。
望着斑驳铜镜里的自己,望着那斑白的长发,客氏笑了,抬手将铜镜扣在桌面上!
她很用力,突然用力地大笑了起来。
朱由校依旧在做木工,在做一幅寒雀争梅图的木雕小屏风。
当日朱由校做这个的时候张氏就在边上!
朱由校清楚的记得……
当初自己在做这个的时候秀女张氏笑着指向灯屏问自己,雕到寒梅第几枝了,做完了之后能不能赏赐给她。
客氏来了,跪在远处不敢说话!
偏殿的暖气让她格外不舒服,冻伤的地方被暖气一冲麻痒难耐。
她苦苦的忍着,不敢动,生怕一动自己就被赶出去。
“夫人!”
客氏身子一抖,赶紧道:“奴在!”
“大伴把事情都告诉你了没?”
“说了!”
朱由校紧绷着牙关,轻声道:“说说你的看法!”
“奴愿意做事,为万岁爷做任何事!”
朱由校又沉默了起来,他其实不想动用客氏。
客氏没多少文化,做事没下限,群臣说了,余令也告诫过!
可如今,朱由校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会憋死。
如今的宫里,朱由校有信心掌控全局。
可随后皇后要照顾皇子,宫女这一块一下子成了最让人提防的群体。
必须有个人,做魏忠贤那样的活。
“起来吧,明再有几日就过年了,明日先去拜见皇后,看一下皇子,然后做事,朕的要求只有一个……”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
“丑事不声张!”
客氏明白皇帝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知道自己今后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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