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不怕尸体,人家连垒京观的活儿都干过。
可温体仁不行。
如果是钱谦益是文学大师,他温体仁就是“标榜”大师。
迎合上意,清廉自律,孤立自己,标榜自己是正臣,是名臣,是清臣!
温体仁做官的目标就一个,当阁老!
在为官这些年,他几乎没有贪腐,算得上清廉,这一点像余令,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余令会打人!
温体仁不会打人,会躲起来。
用浙江舞弊案搞倒钱谦益后,皇帝就下令让温体仁入京负责编纂《神宗实录》。
这个活儿,原本该是钱谦益来负责的!
不要小看这是一个编书的职位!
参与《神宗实录》的编纂,就得翻阅接触大量宫廷档案,知道当时君王和臣子商谈的政务机密。
如今朝堂的这一批臣子几乎全是神宗当初的那一批臣子呢!
这一步做完,如果没有任何意外,他温体仁就是翰林院大学士了。
再好好地做一件大事情,成为阁臣指日可待。
他本来想趁着汪文言被抓好好来做一件大事呢?
也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余令,直接把自己点到了这里。
如今在这里清理尸体,拉到边上去烧掉,防止瘟疫。
在朝堂他心计如海,在这里他没一点办法。
因为余令手里有尚书宝剑。
律法写的很清楚:
巡抚不用命,立解其兵柄,简一监司代之,总兵不用命,立夺其帅印,简一副将代之,监司、副将以下,悉以尚方剑从事!
他温体仁不是巡抚,又不是总兵!
军令下来,他做的不对,余令杀他连三司会审都不用。
余令拿杨国盛的兵权就用了一句话。
因为他也知道,他敢多说一句话他得死。
如今干这个活儿,温体仁是真的没敢去跟余令玩朝堂那一套,余令要杀他,连尚方宝剑都不用。
让自己在晌午最热的时候来清理尸体就行了。
看着温体仁忙碌着,远处的钱谦益吸了一口茶。
拿起朱笔在册子上写了几笔,转过身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城外的肉味越来越浓了,天色也越来越暗了!
梦十一躺在草堆里,不安的扭动着身子。
前面就是峄县(枣庄)了,他们这群人要在深夜的时候突袭县城!
“头儿,我想尿!”
满桂想都没想直接道:“尿裤子里给自己降温!”
“头儿,你真的会打仗么?”
“会!”
“那你为什么不是一个将军?”
“功绩不够!”
“是因为眯眯眼,长得不好看么,我听说啊,要想当官长相也很重要!”
满桂恨不得撕烂这个家伙的嘴巴。
这家伙嘴巴太能说了,走一路,说一路,天南地北都能说!
“能不能闭嘴?”
梦十一闭嘴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抓了一只蚂蚱,伸手一挤,蚂蚱肚子里就跑出一根会蠕动的黑线!
满桂看着这个家伙,脸都绿了!
在挤出黑线之后,这个家伙就把蚂蚱塞到自己嘴里。
嚼得咯吱乱响,嘴角带着让人恶心的绿色黏液!
“这你都吃?”
“这算什么,大哥,我给你说啊,瓦片把蚂蚱烤的焦黄,再撒一点粗盐,那味道我给你说,啧啧……”
满桂看着那蠕动的黑线,喃喃道:
“给我我都不吃!”
“还白给你,你给我肉我都不换呢……”
梦十一突然干呕了起来,能吃,但咽不下去,蚂蚱腿上有倒刺,这刺扎嗓子。
味道就别说了,无法形容那个味道,像牛屎一样。
“咋不吃了?”
“今日胃口不好!”
满桂嘿嘿的笑了起来。
吃了蚂蚱之后梦十一就不说话了,一直在不停的吐口水。
满桂笑了,也记住了,本想偷偷的去尝试一下,没想到这玩意竟然难吃到了这种地步!
天越来越黑了,月亮升起又落下!
满桂这群人动了,跟着前面的人蹑手蹑脚的朝着峄县县城摸去。
也是老天保佑,后半夜竟然起了薄薄的雾!
摸到城门,这群人竟然还没被发现。
看着那熟睡的守卫,满桂的笑狰狞了起来,伸出大手死死的抓住脖颈抵墙上,噗噗就是几刀。
等身后的兄弟全都进来,杀戮也就开始了!
进城之后很简单,小门小户的不用去看,专门找那些大房子就行。
白莲教打下峄县,第一个杀的就是官员,其次再是大户!
别看呼喝声起,这些大户人家也亮起了的灯光。
可住在这些大户人家的这一批人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一批人。
如今住在这屋里的都是白莲教里的那些头头。
大户的大门打不开,满桂也不着急!
先杀好杀的,先杀门好打开的,最后才杀那些不好杀的。
满桂这批人里有二百正规军,这是他的主力!
如果把希望寄托在梦十一这群人身上,怕是会坏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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