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渐渐平息，残留的光焰在漆黑真空中无声闪烁，仿佛一场盛大葬礼燃尽后的余烬。
犹大消失了。
曾经不可一世，企图把无数次元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百界帝国，也随着这一场席卷星海的决战彻底分崩离析。
“呼……”
乾启缓缓放下高举的凌双圣剑，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结束了。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破碎的陨石带，环顾着眼前这片星空。
满目疮痍。
曾经蔚蓝的地球被百界改造成了冰冷的金属堡垒，如今在地核被打穿、轨道防御网被全数摧毁后，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机的躯壳。
天王星和海王星更是在之前的激战中化作了宇宙尘埃，太阳系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甚至连恒星的光芒都因为能量乱流的干扰而显得有些黯淡。
“唉……战争……”
乾启眉头微皱，忍不住叹了口气。
“特迦索德，这地方被打成这样，还有救吗？”他在脑海里向刚刚与自己融为一体的朋友询问道。
“难。”
特迦索德的声音直接在乾启的思维中响起，这尊见证过无数宇宙兴衰的神明，此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
“百界对这里的改造太彻底了，不仅抽干了地核能源，还强行扭曲了整个星系的物理法则，我们刚才的战斗又把这里彻底打烂了，这个宇宙的命数已尽，强行修补只会引发更严重的坍塌。”
特迦索德顿了顿，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演算，解释道。
“不过，破而后立，既然旧的秩序已经被摧毁，不如就让它推倒重来，几亿年后，这里说不定会诞生出适应新法则的全新生命，把可能性交给他们吧。”
“推倒重来吗……也只能如此了。”
乾启点了点头，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既然无法挽回，那便向前看。
于是，他松开手，凌双圣剑随风消散，然后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这帮麻烦精解决掉了，基沃托斯那边应该也安全了。”乾启语气轻松了不少，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说起来，一会儿回去，我该怎么跟大家介绍你？‘这是特迦索德，一位喜欢送装备的机器人神明朋友’？还是说‘这位是刚跟我合体并肩作战的异界大佬’？”
脑海里。
特迦索德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几秒，那个向来四平八稳声音，竟然破天荒地卡壳了。
“介绍……介绍就不必了吧？我……我只是一介意识，大家也看不到我，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不需要搞得那么隆重。”
不知为何，乾启感觉特迦索德的语气变得极不自然，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慌乱和……害羞？
“哈哈！你堂堂一个神明，居然还会害羞？”乾启忍不住大笑出声，“放心吧，我的学生们都很热情的，尤其是爱丽丝，她要是知道我带回来一个真正的‘机械神明NPC’，肯定会兴奋得把你当成SSR级道具供起来的。”
“请务必阻止她产生这种危险的想法！”特迦索德急忙抗议。
两人在脑海中轻松地互相调侃着，紧绷的神经在胜利的喜悦中彻底放松下来。
然而。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乾启准备调转方向，准备利用极光帷幕打开维度通道返回基沃托斯时。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嗯？？”
乾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或者说，是一种超越了维度的不可名状“注视”，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深海中毫无防备的游鱼，突然被隐藏在海沟深处的远古巨兽盯上了一般。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危险警报在脑海深处疯狂嘶鸣。
“怎么回事？！”
乾启猛地转过身，试图寻找那股视线的来源。
下一刻。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空间撕裂的声响。
滔天的黑暗，毫无道理地在乾启四周的真空中涌现了出来。
黑暗浓郁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概念。
它不讲任何物理法则，瞬间就将乾启包裹了进去！
“阿启！”维斯在心底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切断它！”特迦索德也在同一时间怒吼。
乾启反应极快。
在被黑暗吞没的瞬间，反手召唤出凌双圣剑，没有任何犹豫，倾尽全力朝着眼前的黑暗狠狠斩去！
嗤！
湛蓝色的剑气带着足以开天辟地的锋芒呼啸而出。
可是。
足以重塑星河的凌双圣剑，在斩中这片黑暗时，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乾启心头大震。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没有方向、没有重力、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混沌沼泽之中。
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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