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核的光芒不再是爆发,而是向内塌陷、凝聚,最终化作一枚纯净无垢、温润如羊脂白玉的永恒核心,悬浮于三十六重天的最中央。它无声地脉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宇宙初开时最古老的心跳。庞大的法则之力以它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逍遥界。
空间在凝固。原本因跃迁而狂暴扭曲的虚空乱流,刹那间被抚平,坚逾神铁。破碎的星辰碎片停滞在半空,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奔腾的星河悬停,闪耀的星云凝固成壮丽的画卷。时间,这最不可捉摸的法则,被彻底锁定。过去与未来的长河轰然坍缩,汇流成唯一确定的“此刻”。
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弥漫在逍遥界每一个角落。草木停止了生长与凋零的循环,永远定格在最葱郁饱满的瞬间。山峦的棱角不再被风化侵蚀,河流保持着奔涌的姿态却不再流淌。栖息在虚空养殖场中的低阶星兽,动作凝固,眼神却依旧灵动,仿佛被无形的琥珀包裹。
“成了!”张玄立于不周峰顶,衣袍无风自动,右眼深处,混沌星典的符文急速流转,映照着这天地归一的奇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逍遥界的法则网络前所未有的坚固、清晰,仿佛一张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巨网,托举着万物,赋予其一种超越生死的…“不朽”。
“汪…不,感觉…好奇怪!”人形的扣肉站在张玄身边,一身简洁的玄黑衣袍,黑发利落,眉心那道金色的竖痕微微闪烁,流露出罕见的迷茫。他下意识地伸手抓向身旁凝固的一缕星光,指尖触碰的瞬间,那星光竟如同最坚硬的晶石般纹丝不动。“时间…真的不动了?那俺老孙…不对,俺扣肉以后还怎么数星星玩?”他挠了挠头,少年俊朗的脸上满是困惑。
张玄心中也掠过一丝不安。这不朽,平静得近乎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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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首先在逍遥界的生灵中显现。
万剑冢深处,一名刚刚完成法宝修复的炼器宗师,脸上的疲惫和成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转换,整个人便僵住了。他保持着抬手擦拭额角汗珠的姿势,眼神却迅速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几息之后,那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却充满了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他茫然四顾,看着手中修复完好的飞剑,如同看到一件完全陌生的器物。
“这…这是何物?我…我是谁?此地又是何处?”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巨大的恐惧和茫然。
同样的一幕,在逍遥界各处上演。
灵田旁,正弯腰查看一株混沌青莲旁伴生灵植的女修,动作凝固。当她重新“活”过来时,她惊恐地跳开,指着那株灵植尖叫:“妖物!这是何妖物!”仿佛从未见过这每日精心照料的仙草。
不周峰下,一位正在引动星辰之力淬体的体修,保持着挥拳的雄姿,肌肉虬结。意识回归后,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周围凝固的星光,突然抱头蹲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痛!好痛!骨头…骨头要碎了!”他忘记了自己千锤百炼的体魄,只感受到此刻身体承受星辰之力的“极限”痛苦,那痛苦被永恒地定格、放大。
梵音雷池边,几位正在借助雷音淬炼神魂、抵抗诸圣残念侵蚀的高阶修士,脸上的坚毅和专注瞬间消失。他们如同木偶般呆立,随后,眼中的清明被原始的恐惧取代。
“雷!天罚!快逃!”有人失声尖叫,跌跌撞撞地向后逃窜,撞在同样陷入混乱的同门身上。
“不…不要劈我!我忏悔!我什么都忏悔!”另一人则直接跪倒在地,对着静止的雷池疯狂磕头,额角瞬间一片青紫,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无尽的恐惧攫住了他。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刚刚还秩序井然的修真洞府、宗门驻地,转眼间陷入一片狂乱。遗忘过去的人如无头苍蝇般乱撞,被永恒定格的痛苦折磨的人发出凄厉哀嚎,恐惧未知的人抱头鼠窜。仙山云海之间,回荡着失去记忆和理智的悲鸣,构成一幅诡异而绝望的“不朽”图景。
“这…这就是不朽?”张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右眼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解析这凝固法则下的异常。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逍遥界固若金汤,时间永恒锁定,但生灵的意识,却在这永恒的“当下”被不断重置、清洗,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和被定格的感官体验。这不是超脱,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囚笼——永恒的、无知的、重复的痛苦与混乱!
“玄哥!你看那里!”扣肉突然指向远处一座悬浮仙山。那里是逍遥界一个中等宗门“流云宗”的驻地。此刻,仙山上的亭台楼阁间,数百名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各种姿势僵立不动。几个呼吸后,他们同时“活”了过来。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同门的问候,而是彻底的陌生和由此引发的本能攻击!
“你是谁?为何在我洞府门口?” “贼子!敢偷窥我练剑?看招!” “啊!我的灵石!我的法宝不见了!定是你们偷的!” “杀!保护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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