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过后，苏玥拉着方晴的手重新坐下。
那股子高兴又夹杂着些许“后知后觉”的懊恼劲儿还没过去，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起细节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快说快说。”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晴，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花儿来。
“是刚查出来吗？还是早就知道了，故意瞒着我不说？”
那急切的语气里还带着点被隐瞒的小委屈和浓浓的好奇。
“也不是故意瞒着啦。” 说到这个话题，一向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方晴，居然罕见地流露出一点小女人的羞涩。
甚至有些难得一见的扭捏作态。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声音都放软了些。
“就是……旅行回来之后，总感觉身体有点不太对劲，特别嗜睡，胃口也变得奇奇怪怪，一会儿想吃酸的，一会儿又闻不得油烟味。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旅行太累，或者两地温差大导致的生理期紊乱呢，没当回事。老杜不放心，硬拉着我去医院查了查，结果……”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完全平坦、丝毫看不出异样的小腹。
胖乎乎的小手轻轻覆了上去。
连指尖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温柔。
声音里充满了初为人母的奇妙喜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医生说，已经好几周了。”
“我的天……”苏玥听得入神，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涌上一阵后怕，她脱口而出。
“那上次你来家里吃饭，还吵着要喝酒！还好当时老杜态度坚决没让你喝，给你换了可乐！现在想起来，要是当时真喝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想起上次聚会时方晴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万幸杜海阳当时“不解风情”的坚持。
“嘻嘻，就是嘛，可是谁知道呢，”方晴扁起小嘴，那表情既有点无辜又带着点侥幸后的窃喜，“那时候根本没往这上面想，就觉得有点累而已。现在想想，我家老杜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
看向正被苏济仁和季泽围着说话、接受祝贺的杜海阳。
那个平日里沉稳甚至有点内敛的男人，此刻脸上是掩不住的带着点憨憨的喜悦光芒。
方晴看着他，眼中满满都是依赖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神秘兮兮地往苏玥身边靠近，几乎要贴到她耳朵上。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和血泪教训。
开始传授起自己的经验之谈来。
“这么看来，林瑜之前提醒我的话，还真有点含金量。她说……蜜月旅行的时候，情绪最放松，环境也浪漫，但恰恰是这种时候，一定得做好安全措施……”
她扁扁嘴：“不然啊，就会像我这样，稀里糊涂就喜当妈了。”
她用了个不太恰当的网络用语来形容自己。
苏玥忍不住用拳头轻轻捶了她肩膀一下，嗔怪道：“什么喜当妈啊，这词用得也太不恰当了！”
方晴捂着被捶的地方，低头喃喃，脸上却笑得甜蜜。
“虽然……确实很幸福，老杜也高兴坏了，但坦白说，确实有点……计划之外。我们原本想着，至少先享受两年二人世界呢。”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甜蜜的烦恼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苏玥摸摸她的脑袋，“哎呦，这样又不是不能享受二人世界，等小胖孩一来，就更热闹了……”
方晴拽着一个抱枕塞到怀里：“总之，你要是跟季教授今年去度假什么的，可得当心着点，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才行。”
苏玥撅了撅嘴，小声嘀咕着。
“我哪有什么假期……新书大纲刚理顺，资料查了一大堆，刚刚开始动笔呢，一堆事儿等着……”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思绪似乎飘远了点。
一旁的薛怀敏虽然没完全听清两个人具体咬耳朵的内容。
但“蜜月旅行”、“安全措施”、“计划”这几个关键词，加上两人羞涩的小表情。
她这个过来人，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见她脸上带着温和又了然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两个人的手背。
语气慈祥又带着过来人特有的智慧与宽和。
“人家都说啊，这蜜月旅行中来的孩子，是爸爸妈妈用最浓的爱意浇灌下到来的，所以格外健康，也格外有福气呢！这是缘分，是老天爷看着你们恩爱，特意送来的礼物。既然来了，就是最好的安排。”
苏玥抿了抿下唇，没有接话。
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
只见季泽正侧身坐在沙发一角，面朝向杜海阳和苏济仁。
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男人们的谈话中。
那冷峻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薄唇偶尔微动，吐出简短的话语。
他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女士们略带私密的话题。
也没感受到苏玥投去的，那短暂却复杂的目光。
方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玥这个细微的小动作。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玥，挤眉弄眼地，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促狭和关切问道。
“怎么样，你和季教授……这红本本都领了，也算是持证上岗了。关于下一步，有具体的计划吗？比如……什么时候添个小小季或者小小苏？”
这个问题，不偏不倚，刚好问到了薛怀敏的心坎上。
这几天相处，看着女儿和女婿之间那种自然流淌的默契和温情。
她作为母亲，欣慰之余。
也不免好奇和关心孩子们更长远的规划。
昨晚在次卧本想找机会问问苏玥，结果被小江助理的电话打断。
之后不是季泽在场不便细问，就是时机不太合适。
眼下，方晴这个“外人”兼好友，半是玩笑半是关心地问了出来。
倒是给了她一个自然切入话题的机会。
薛怀敏立刻坐直了些，目光温和却专注地落在女儿脸上，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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