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尔沙金赶到保育院的时候,这个小院子里也才刚刚热闹起来。
几个半大孩子正围在廊下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娃娃扒着门框,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但随即又被旁边一个大点的女孩给拽了回来。
孩子们都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有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来的手腕冻得发红,但即便如此他们每个人的眼睛也都是亮晶晶的。
这些孩子都是革命军遇到的孤儿,而且其中有不少还身有残疾。
但即便如此,在保育院内,他们也得到了极好的照顾。
此时一见到科尔沙金来了,孩子们都很高兴,一个劲地围着他转圈。
在稍微安抚好保育院的孩子们后,科尔沙金这才走进了屋里。
只见他掀开厚布门帘,就听见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抬头一看。
嚯,这竟然是熟人。
“莫尔科夫?” 科尔沙金语气惊讶地说道,“原来是你们呀,怎么想着过来了?”
莫尔科夫一行人此时正在屋子里,当见到科尔沙金走进来的时候,他们几人又条件反射似的把腰板给挺直了。
“科尔沙金老师好!”
见到他们几个这般模样,科尔沙金也笑着摆手道:
“行了行了,这又不是在课堂上,不用这么紧绷着的。”
他走过去拍了拍莫尔科夫的肩膀说道:
“这大冬天的跑过来一趟,真是辛苦你们了。”
此时莫尔科夫放松了下来,他笑着说道:
“科尔沙金老师,瞧你这话说的。”
“我们几个就是想给孩子们送点过年的东西,算不上辛苦了。”
“还不算什么?”
科尔沙金伸出指头朝他点了点:
“这大冷天的,雪都快把山给封了,那山路可不好走哦。”
听到这话,利索夫也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子,嘿嘿笑着:
“科尔沙金老师您可别提了,我这一路上来,可没少遭罪呢。”
“这雪天路滑,还容易被风给迷了眼睛。”
“不过一想到您之前不是说过,困难并不可怕,因为困难本就是用来战胜的。”
“然后我一想到这句话,浑身就充满干劲了呢!”
“嘿,你小子这嘴还是这么贫。”
科尔沙金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莫尔科夫。
“你们俘虏学校出来的人,我还记得你们那一期里头,莫尔科夫你的成绩一直都是最拔尖的。”
“认字课结业的时候,卷子上就没几个错的,算术也学得最快。”
“当时我们几个教员还商量过,说你要不是帝国军那边的人,真想把你留下来当个教书先生用呢。”
莫尔科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笑道:
“科尔沙金老师您还记得这些呢,我那时候就是怕考不好不给毕业,才死命背的。”
“死命背也是一样本事。”
科尔沙金说,“利索夫就坐你旁边那会儿,次次考完都抄你的答案,你以为我不知道?”
利索夫一听这话,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师,这话您可不能乱说!我那是……我那是跟莫尔科夫老大学习交流,互相检查,共同进步!”
“共同进步个鬼。”
后头的老兵小声嘀咕了一句,拆台道:
“你回回都抄人家的,抄完还非说自己是吃坏了肚子没发挥好。”
利索夫转身就要去揪老兵的领子,却被莫尔科夫一把拽住了。
科尔沙金看他们几个还是俘虏营里那副没大没小的做派,也不生气,反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说:“行了行了,你们能来我打心眼里高兴。”
“今年这雪比往年都大,山路又滑又陡,你们几个还能想着保育院的孩子,这份心在现在这种时候比什么都金贵。”
莫尔科夫摆了摆手:
“老师,我们也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就是不知道你们保育院今年过冬的储备够不够,要是还缺什么,我们回头再想办法送点上来。”
听着莫尔科夫的问题,科尔沙金刚想回答,但此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却从后面传了过来。
“我们保育院的物资够是勉强够的,但你们送来的这些肉和粮,对孩子们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还有,大家都别站着了,饭菜已经好了,先坐下来暖和暖和再说。”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保育院院长丝维达推开帘子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穿一件蓝布棉袄,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粗布围裙。
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个利落的髻,额前几缕碎发被汗粘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又干练又温和。
莫尔科夫他们几个一见丝维达,又一次条件反射似的站直了。
丝维达院长见到了他们这样,也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我又不是你们老师,你们怎么见谁都立正啊?”
“您是院长同志,我们这是尊敬呢。”
利索夫一本正经地说着,这又把丝维达院长给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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