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希桐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视线落在桌上分量寥寥的饭菜上,抬眼看向萧战野轻声发问:
“饭菜就这么些,你吃过了?”
萧战野拉过木凳在桌边落座,指尖摩挲着粗瓷碗沿,温声笑道:
“还没,这几天军区物资紧张,特意等着和你一块儿动筷。”
裴希桐心里瞬间了然,前线物资紧缺,饭菜配额本就有限,他是舍不得独自先用,才等自己睡醒。
“这些菜哪够咱俩吃。”
说着,她心念微动,悄然从空间里取出荤素齐备的四菜一汤,齐齐摆在简陋木桌上:
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清炒时蔬、鲜香卤味、鸡蛋小炒,搭配一锅温热的菌菇鸡汤,瞬间填满了空旷的桌面。
简陋的战地帐篷里,饭菜香气漫散开,冲淡了连日来硝烟的沉闷。
萧战野望着骤然丰盛的一桌饭菜,眼底漾起柔和笑意。
“快吃吧,别饿坏了。”
两人并肩坐在桌边,边吃边闲聊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
用餐过半,裴希桐放下竹筷:
“吃完咱们就去病房看一下大哥,随后去看其他伤员。
萧战野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她碗里,应声应允:
“好,我已经安排好了,只是下午,你可能有些忙。”
饭后,两人把东西收到空间里,收拾干净,就去了顾希霖的帐篷。
帐篷里,裴希桐细细翻阅护士递来的医疗日志,逐项核对体温记录、换药时间与用药反馈,指尖落在纸面一行行数据上,眉眼渐渐舒展。
她侧身坐在病床边,抬手搭在顾希霖腕间凝神把脉,指尖感受脉搏沉稳有力,脏腑气血日渐归拢平稳。
“脉象扎实,没有淤堵发热,伤口愈合速度远超普通术后伤员,特制药水起了大作用。”
裴希桐掀开一小片纱布,查看创口结痂长势,创口干燥平整,全无红肿化脓的迹象,转头对着守在一旁的值班护士细细叮嘱:
“照旧一日两次投喂营养液,消炎药按时静脉输注,夜里若是伤员莫名发烧、胸闷气短,不用迟疑,立刻过来寻我。”
护士认认真真记下医嘱,连连应声记下所有细节。
安顿好顾希霖这边,萧战野又去司令部忙碌。
裴希桐便跟着战地医护去往连片的伤员帐篷,开启一下午的会诊诊疗。
战区伤员密密麻麻,有丛林埋伏时被碎石划伤的外伤兵,有炮火震伤内脏、胸腔积淤的重伤战士,还有寒湿入体落下旧伤的基层指战员。
轻症磕碰、皮肉溃烂的伤员,裴希桐当场调配外敷药膏、口服药液,手把手教随军护士换药步骤,不少原本反复溃烂难以收口的伤口,用上特效药后片刻便止住渗血;
遇上脏器挫伤、体内残留细小弹片不方便立刻开刀的伤员,她先开内服调理方子,辅以少量灵泉水调养身体,把复杂病例统一登记在册,敲定晚间分批安排手术。
整整一个下午穿梭在数顶医疗帐篷之间,脚步几乎没有停歇,待到落日沉进山坳,山间染上暗沉暮色,余下疑难伤员全部问诊完毕,晚间三台手术的术前准备也尽数敲定。
回到萧战野的帐篷时,炊事班送来的简易晚饭已经摆上桌,依旧是粗粮馒头配两碟腌菜。
裴希桐心念一转,又从空间取出几样熟食和一锅杂粮粥,简单凑齐晚饭。
用餐闲谈间,萧战野收拾妥当腰间配枪,执意要陪着裴希桐去手术室等着。
裴希桐看着他眼底掩藏不住的红血丝,连日边境布防、昼夜守在病房看护顾希霖,他压根没踏实睡过一个整觉,当即摇头拦下。
“三台手术耗时长,少说也要熬到天亮,你身子扛不住,不用跟着熬守。”
裴希桐把碗筷收好,柔声安排:
“你去大哥的病房陪床上歇息,我做完手术便过去寻你,有突发情况护士会第一时间去病房通报。”
几番劝说之下,萧战野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带着一身疲惫去往顾希霖隔壁闲置病房,沾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战地手术室灯火彻夜长明,器械碰撞声伴着医护轻声叮嘱此起彼伏。
裴希桐换上手术服,按登记顺序依次开展手术,先是取出战士腿骨内嵌的细小碎弹,再为一名腹腔淤血伤员做微创引流,最后处理一名肋骨错位刺伤胸膜的重伤员。
她手法娴熟稳准,配合空间带出的消炎止血药剂,三台手术全程平稳,没有出现一例术中危象。
等缝合完最后一处创口,妥善安置好术后伤员,天边已经撕开鱼肚白,淡金色晨光穿透山林薄雾,落在帐篷帆布之上。
裴希桐脱去沾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手术外套,揉了揉酸胀发酸的手腕走出手术帐篷。
抬眼便看见廊下靠着墙站立的萧战野,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身上重新穿戴整齐作训服,眼底倦意未消,却始终寸步不离守在门外,看见她走出的瞬间,紧绷一夜的眉眼瞬间漾开暖意。
“手术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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