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产床在走廊里快速推行,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裴希桐躺在上面,宫缩的剧痛一阵强过一阵,小腹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松开,反复撕扯着她的神经。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不断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渗出血丝,双手紧紧攥着床边的护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心里清楚,自己怀的是四胞胎,本就属于超高危产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幸好,自己在空间里查看过胎位,四个孩子的情况都很好,只要保持清醒,配合医生就能顺利生下孩子。
萧战野寸步不离地跟在待产床旁,大掌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看着裴希桐强忍痛楚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喘不过气,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桐桐,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他从军多年,历经无数枪林弹雨,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他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苦楚,可只能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裴希桐艰难地睁开眼,看向身旁满脸慌乱的男人,扯出一抹微弱却坚定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轻声道:
“我没事……战野,相信我,也相信医生……”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她猛地闭上眼,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转眼,待产床便被推进了产房,萧战野下意识地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同志,产房无菌,家属不能进,请在外面等候!”
周院长也转身看着萧战野:
“战野,你别着急,希桐的情况我们几个都了解,一定会让她顺利生产的,你们耐心等着。”
“周叔,李医生、张医生,拜托你们了。”
说完,萧战野郑重地给几人敬了一个礼。
周院长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交给我们。”
说完,几人一起走进产房。
萧战野,看着缓缓关上的产房大门,那扇冰冷的门,像是隔在了他和裴希桐之间,让他心头的慌乱更甚。
他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瞬间泛红,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顾奶奶、老姑、顾希霖围在产房门口,看到韩御匆匆赶到。
“小御,你怎么也来了?”顾奶奶问。
“青青和梅婷在家看孩子,不放心这边的情况,让我来盯着点,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们有心了,生孩子就是个耗时间的体力活,用不着这么多人,一会儿你们先回去。”顾奶奶安排。
“奶奶,我们回去也不放心,等妹妹生了以后再说。”
顾希霖坚持,大家不再说话,神色焦灼地盯着产房。
顾奶奶双手合十,不停地在心里默念着平安,满脸担忧地望着紧闭的产房大门,嘴里喃喃自语: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家桐桐平平安安,四个孩子也顺顺利利降生,大人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他们家桐桐怀着四胞胎,她实在不敢想,万一有半点意外该怎么办。
老姑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心里同样七上八下,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早已把裴希桐当成亲侄女,只盼着她能顺利闯过这一关。
顾希霖面色凝重,时不时看一眼产房,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也难掩眼底的急切;
产房内,气氛紧张却有条不紊。
周院长亲自坐镇,几名产科医生和护士各司其职,全程紧绷着神经。
四胞胎顺产难度极大,产妇体力消耗也会远超常人,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确保万无一失。
“希桐,放轻松,你运气的情况一向很好,现在完全能顺产。
你跟着医生的节奏呼吸,一定没问题。
我们几个在这里为你保驾护航。”
周院长一边熟练地检查着她的情况,一边沉稳地叮嘱,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裴希桐点头,大口呼吸,趁着宫缩间隙拼命调整状态,积攒体力。
羊水早已破了,宫缩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每一次阵痛来袭,都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裂,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萧战野的脸庞,闪过家人关切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坚持住,平安生下四个孩子,她要陪着孩子们长大,要和战野好好过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产房外的众人度秒如年,每一分钟都像是煎熬。
萧战野靠在墙壁上,双眼死死盯着产房大门,一刻也不敢移开,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指尖始终冰凉,心里反复祈祷着里面的人平安。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产房内终于传来一声微弱却清脆的婴儿啼哭,那嘹亮的哭声划破了产房内外的紧张沉寂,像是世间最动听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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