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阮的声音沉重,“你记着,他的‘正常’,本身就是不正常。”
“他的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长期积累下来的——”
“多年商场厮杀的压力、沈令洲带来的执念与仇恨、过去那些误会与隔阂、内心深处的愧疚与不安、还有这一次又一次追捕失败的挫败与焦虑……”
“所有情绪,他从来没有真正释放过,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全部压在心底,日积月累,层层叠加,早已积重难返。”
姜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习惯了伪装,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把所有脆弱、所有痛苦、所有负面情绪,全部藏在心底,藏在那副冷静强大的外壳之下。”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动声色,只要自己永远维持体面,就是正常、就是强大。”
“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他的情绪早已失衡,他所谓的平静、淡定、不动声色,都是病态的表现,是长期抑郁与焦虑积累后的麻木与压抑。”
“他的身体、他的神经、他的情绪,早已长期处于紧绷状态,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甚至把这种紧绷、这种压抑,当成了理所当然的生活状态。”
“他不会放松,不会示弱,不会倾诉,不会真正休息,他永远在逼自己,永远在扛着一切,永远在追求一个‘完美强大’的自己,可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只会把自己逼到绝境。”
卿意靠在墙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无声淌下,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一直知道他压力大,知道他心里憋着一股劲,知道他不甘心、焦虑、不安。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病,竟然积累到了这种地步,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
她一直以为,只要陪着他,只要按时吃药,只要好好休息,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可现在,姜阮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她清醒地认识到,事情远比她想象中要艰难、要严重。
“那……那现在怎么办?”
卿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姜阮,“药也吃了,疗程也做了,效果却不好,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起来?才能让他真正放松、真正开心起来?”
看着卿意这般无助心疼的模样,姜阮心里也十分难受。
她轻轻擦去卿意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给出了最核心、也最唯一的答案。
“现在,药物和疗程,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真正关键的,是让他彻底放松身心,好好休息,真正放下心里的执念与压力,不要再逼自己,不要再紧绷着神经。”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追捕沈令洲,不是处理公司事务,不是面对那些压力与纷争,而是彻底脱离现在的生活节奏,脱离那个让他时刻紧绷的环境。”
“他需要的是纯粹的陪伴、纯粹的轻松、纯粹的温暖,是不用思考、不用防备、不用伪装、不用强撑的时光,是发自内心的放松与安宁。”
“只有让他的身心真正放松下来,让他的情绪有出口。”
“让他感受到纯粹的温暖与幸福,那些长期积累的压抑与抑郁,才有可能慢慢缓解、慢慢治愈。否则,再多的药、再多的疗程,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效果只会微乎其微。”
姜阮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刻在卿意的心底。
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恐慌。
她知道,姜阮说得对。
周朝礼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压力,不是任务,不是执念,而是放松,是陪伴,是温暖,是一家三口无忧无虑的时光。
沈令洲可以慢慢追,公司的事可以慢慢处理,可周朝礼的身体、他的情绪,不能再等了。
她不能再让他一直紧绷着,不能再让他一直压抑着,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
一瞬间,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卿意心底成型——
带他出去,带他离开这个充满压力与纷争的环境,带着枝枝,一家三口,去郊游,去散心。
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没有工作、没有沈令洲、没有任何压力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几天,纯粹地陪伴,纯粹地放松,纯粹地享受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放下心里的包袱,才能真正放松身心,才能慢慢好起来。
“我知道了。”卿意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姜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阮看着她:“你能想通就好。”
“记住,不要逼他,不要给他压力,不要提沈令洲,不要提工作,就安安静静陪着他,陪着孩子。”
“让他感受到,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扛,也有人爱他、有人陪着他、有人守护着他。这,就是最好的治疗。”
“嗯。”卿意重重地点头,将姜阮的话,牢牢记在心底。
两人走出里间,回到外间。
周朝礼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杂志,却一页都没有翻,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宇间的沉郁,依旧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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