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的身影消失在林荫尽头,球场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惊叹,学子们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天呐!真的是皇上!!!”
“穆腾这下撞在枪口上了,敢在皇上面前耍横,胆子也太大了!”
“南兄太厉害了,连皇上都当众夸赞!!”
方才跪地的学子纷纷起身,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有人反复回想弘历的模样,有人激动得直跺脚,谁也没想到,中华皇帝竟会悄然现身清华球场,亲眼见证这场纷争。
穆腾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狼狈不堪。
方才的傲气、嚣张荡然无存,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皇上亲口下令革除学籍,我这辈子彻底毁了,富察氏也不会容我了……”
南怀远缓缓站直身子,心头激荡难平。
身旁的李存义、马小明激动得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南兄!皇上当众夸赞你,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往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南怀远笑着摆了摆手。
“不过是球场切磋,侥幸稳住阵脚罢了。
倒是皇上今日这番话,太解气了。
校园里不分出身,只凭本事说话,这才是真公道。”
青石凳上的尹若愚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南怀远身上,褪去了往日淡漠,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与欣赏。
不多时,校园告示栏前,人声鼎沸。
“……富察氏穆腾,恃门第骄纵,输球逞凶、欺凌同窗,严重违反清华校纪,革除学籍、永不复用……”
学子们挤成一团,欢呼声、叫好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爽!太爽了!”
“世家子弟又怎样?照样被赶出去!”
“……”
人群后方,穆腾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他一生依仗富察氏的门第荣光,自视高人一等,可如今,骄傲、家世、前程、门第荣光……所有赖以生存的一切,瞬间崩塌,碎得彻底。
另一边,校长李绂听闻圣驾微服莅临,一路快步如飞。
李绂今年六十二岁,江西临川人,曾任直隶总督,笃信陆王心学,力主摒弃空谈、躬行实践理念,在朝野素有清誉。
清华大学成立不久便被弘历钦点执掌清华大学。
李绂远远望见弘历身影,当即整衣敛容,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敬。
“臣李绂,不知圣驾莅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弘历抬手示意免礼,语气平和。
“爱卿办学有功,不必多礼。朕今日微服前来,看看学府风气、学子模样,方才所见,甚慰。”
李绂连声道谢,精神愈发焕发,顺势躬身邀道。
“圣驾既至,臣愿引皇上参观学府。
学子日夜钻研,已有诸多成果,恳请圣驾移步视察!”
弘历颔首应允,李绂便在前引路,步履稳健,边走边朗声介绍。
一路行来,校园里的学子见校长陪同皇上,纷纷驻足行礼,目光敬畏又好奇。
不多时抵达清华大学物理实验室,门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松香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窗明几净,铜铁仪器错落排布,细铜丝纵横有序,处处透着严谨钻研的气息。
实验室中央,一位身形清瘦的青年正俯身调试。
全然沉浸在手中物件里,连门开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直到李绂轻咳一声,青年才骤然抬头,见是皇上亲临,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学生吴敬梓,见过陛下。”
李绂笑着上前引荐,语气满是赞许。
“皇上,这位是吴敬梓,安徽全椒人氏。
在数理方面天赋异禀,被特招入学,如今已在攻读物理学硕士学位,物理实验室诸多器物,皆由他牵头打磨。”
弘历微微颔首,目光落于吴敬梓身上。
前世的《儒林外史》有所耳闻,对这位看透科举世情的文人,心底自有几分别样好奇。
如今此人入了自己治下,一身才学终不必埋没潦倒。
“免礼。方才调试的,是何物?”
“回禀皇上,此为扭秤,专为测量静电力所制。
静电细微难察,寻常仪器皆无法捕捉,唯有此器,凭细铜丝扭转之力,可精准测出静电大小、强弱。”
弘历缓步走近,俯身细看那套精巧装置,指尖虚指悬锤。
“此物有何用处?”
吴敬梓条理清晰解释。
“皇上,世间万物皆含静电,小到衣物摩擦,大到电报、电机运转,皆与静电相关。
电报、炼金常因静电干扰失灵,此扭秤能摸清静电规律,往后造精密器械、稳电流、避雷击,皆离不开它。”
弘历微微点头,面上神色不动,心底已是惊涛骇浪。
前世测定静电力的扭秤,由法国物理学家库伦于1785年方才研制成功。
而今吴敬梓竟将这项重大发明提前了近四十载。
弘历语气郑重。
“此器功在千秋,远非寻常玩物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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