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氤氲着昨夜未散尽的栀子花香。
苏安站在酒店落地镜前，指尖刚触到发尾，就听见浴室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着柳梦压抑的念叨声。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柳梦攥着衣角，脚步都带着点飘忽，像只紧张的小鹿。
她身上穿的是那件新买的宝蓝色修身里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身是利落的黑色牛仔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白皙的脚踝，外面套着件复古风的黑色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显得随性又干练。
“小安！小安！”柳梦的声音都带着点颤，她原地转了个圈，夹克的下摆扬起好看的弧度，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忐忑，“我看起来怎么样？会不会太随意了？毕竟是去见……见杜小姐的家人啊。”
苏安原本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听见声音回头，目光落在柳梦身上时，瞬间亮了起来。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柳梦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夹克的领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错！不错！简直美极了”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柳梦的里衣，“这个蓝色衬得你皮肤白到发光，牛仔裤又显腿长，美得很，放心吧”
得到夸奖的柳梦松了口气，脸颊却悄悄泛起红晕。
她抬眼看向苏安，目光从头顶落到脚尖，眼睛越睁越大。
苏安今天穿的是一条咖啡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垂坠感极好，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蝴蝶结短毛衣，毛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裙摆下是一双同色系的细带凉鞋，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妩媚，像从复古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
柳梦还没开口，苏安就已经紧张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都有些发凉。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期待，连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小梦！那我呢？我穿成这样会不会太……太招摇了？会不会显得不够稳重？”
柳梦回过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惊艳，语气是藏不住的赞叹：“漂亮，漂亮！漂亮到爆了！”
她拉着苏安转了个圈，裙摆旋出一朵好看的花，“这身搭配又温柔又有气质，杜叔叔看到，肯定会觉得你特别乖巧懂事”
苏安的心彻底落了地，她和柳梦相视一笑，眼底的紧张渐渐被默契取代。
两人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文件夹——里面是她们为了这一次搞定杜明鸦爸爸而搞的合同，封面的边角都被熨烫得整整齐齐。
“既然如此，”苏安抬手理了理柳梦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快，“那么出发吧！”
“出发！”柳梦用力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房门，脚步声轻快地落在楼道里，像一串跳跃的音符。
楼下的晨光正好，苏安抬手招了辆出租车，车门打开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两人坐进后座，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栋豪华别墅里。
偌大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沉闷。
杜惊天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却许久没有点燃。
他皱着眉，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的女儿身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头疼。
“你跟我说你恋爱了？”
杜明鸦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身黑色西装，短发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没错。”
杜惊天的眉峰拧得更紧，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指尖都有些发颤：“喜欢的，是女孩子？”
“没错。”杜明鸦依旧点头，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杜惊天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女儿，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别的情绪，半晌，才憋出一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还同时喜欢两个！”
“你！！”杜惊天猛地站起身，又重重坐下，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让我缓一缓！”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花园，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杜明鸦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她们两个等一下就到了。你……准备一下吧。”
她的心里，其实也藏着一团乱麻。一方面，因为母亲当年的事情，她对这个父亲始终存着隔阂，从小到大，两人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大多时候都是相顾无言。
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昨天和今天的杜惊天，态度和从前截然不同。
昨天晚上，她鼓足勇气敲开杜惊天书房的门，告诉他自己恋爱了。
她原本以为，以杜惊天的性格，要么会勃然大怒，要么会冷嘲热讽，甚至会直接动用手段拆散她们。
可出乎意料的是，杜惊天只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却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没有追问，也没有斥责。
那个时候，杜明鸦甚至有点茫然。她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和他据理力争，准备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人有多好，准备告诉他自己绝不会放手。
可杜惊天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休息。
没有质问，没有反对，甚至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追问“谈恋爱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杜明鸦心里更没底了。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心里的情绪翻涌着，说不清是忐忑，还是别的什么。
客厅里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洒在窗台上的君子兰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而别墅里的空气，却依旧沉甸甸的，仿佛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见面，绝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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