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玄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林玄鲸安静地坐在那里,距离自己很近,他的身形依旧挺拔,气息依旧温润,相貌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壁。
冷漠。
淡然。
甚至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疏离。
眼前的青年,不是那个心有灵犀,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关键信息的姐夫。
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林玄鲸的目光也转向李七玄。
他神色依旧平静,眼眸深处的波澜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没有面对小舅子的亲近。
他只是淡淡地对着李七玄,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同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普通同门,微微拱手,道:“李师弟。”
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刺入李七玄的耳中。
李师弟?
李七玄眼中的诧异无法抑制地一闪而逝。
什么情况?
他隐约觉得事情有点超乎想象。
薛心棠坐在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位雪州人族第一武道强者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又或者,这正是他所预期的。
他笑着开口,醇厚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厅内凝滞的气氛:“今日一战,玄鲸拔除心魔,已经彻底斩断了与那妖女之间的羁绊,从沉迷之中挣脱,以后,他与那妖女,再无瓜葛。”
林玄鲸闻言,也是颇为自嘲地笑了笑,点头道:“一梦千年,觉今是而昨非,方知真我。”
李七玄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林玄鲸的脸上。
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掘出一丝熟悉的痕迹,找到一丝伪装的破绽。
但没有找到。
李七玄心中无数个念头在这一瞬间闪过,姐夫这是被学院某种手段洗去了记忆?
还是迫于形势的伪装?
他在心里飞快地判断。
“院长唤我来,有何吩咐?”
李七玄收敛心神,压下翻腾的疑虑,复又看向薛心棠。
薛心棠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向林玄鲸,语气温和地道:“玄鲸,你去外面稍等片刻,我与李轩,有些话要单独说。”
林玄鲸立刻起身,姿态恭敬。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学生遵命。”
他应道,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厅外,整个过程没有再看李七玄一眼。
太平厅扇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偌大的太平厅,只剩下李七玄与薛心棠两人,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凝。
薛心棠的目光回到李七玄身上。
久久凝视。
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李七玄坦然迎视,但心中戒备已提到最高。
终于,薛心棠开口了。
“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清平学院的院长了。”
李七玄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瞬间收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警告。
试探。
甚至当场拿下。
毕竟,他最后关头为了救姐姐,暴露了“人王变”,身份本就存疑。
即便是镜湖之战的混乱,在薛心棠这样人物面前,也未必能完全掩盖他的意图。
他本以为这位雪州人族武道第一强者单独留下他,就是要清算这些。
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清平学院院长,这可是雪州人族至高权柄的象征。
之前薛心棠将自己提拔为院长候选人之一,就已经很离谱了。
没想到现在直接定了。
为何?
一时之间,李七玄百思不得其解。
薛心棠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并没有等李七玄彻底消化这个信息,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更震撼的消息。
“我已命不久矣。”
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七玄的心脏却因此狠狠一震。
命不久矣?
难道操控十二祖神像的巨大光影并非完全的后手,而是生命最后的燃烧?
薛心棠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顾昔日漫长的峥嵘岁月。
“我与蔑老怪争锋二百年。”
“将他压制在魔渊战神殿寸步不能出。”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二百年雪州人族虽不说是欣欣向荣,但也稳中有升,也算聊以自慰了。”
李七玄闻言,轻轻点头。
这个评价他很认可。
过去二百年以来,在雪州人族,薛心棠就是活着的神话。
是无数人族强者心中的图腾。
也是无数人族普通人抵御魔族最坚实的壁垒。
他的存在,对于妖魔两族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薛心棠看向李七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惋惜:“镜湖一战,老夫本想毕其功于一役,将战神殿一脉魔族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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