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太危险了！"
李轩枫想都没想，立刻出声反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寂灭'的能力是概念层面的抹杀。你的意志再强，也只是数据和精神的集合体。一旦被它的领域捕捉到，很可能会被彻底清除，连备份都不剩下！"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陈默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意志，经过普罗米修斯主密钥的强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精神。它更像一个……特殊的程序。而'寂灭'的能力，或许对生命体是无解的，但对一个程序来说，未必。"
"这是一场赌博。"她的目光迎上李轩枫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李轩枫写满担忧的脸，"赌我的程序，比它的删除指令，优先级更高。"
李轩枫沉默了。
他看着陈默，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他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在她那平静的外表下，是林雪的缜密计算，是将军的果决判断。这个计划，虽然疯狂，却是经过了严密推演后，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阻止。
"你需要什么？"最终，他选择了相信。
"我需要你，在我接触'寂灭'的瞬间，集中'蜂巢'系统所有的运算力，捕捉并分析那条可能出现的链接。"陈默说道，"它出现的时间可能只有零点零一秒，甚至更短。一旦错过，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同时，"她转向另一块屏幕上的王五，"王五队长，我需要你和你的利刃小队，为我创造一个机会。"
通讯频道那头，刚刚目睹了部下惨死的王五，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他听到了陈默和李轩枫的对话，也明白了计划的凶险。
"陈默姐，你要我们怎么做？"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决绝。死去的弟兄们的仇，必须用血来偿！
"'寂灭'正在走向零号实验室的核心。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在它抵达银色王座之前，拖住它，哪怕只有十秒。"陈默的声音变得冰冷，"用你们的生命，为我争取十秒。"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命令。
王五却没有任何迟疑，他猛地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利刃小队，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这是用他们的牺牲，为整个希望城换取一线生机。这是战士的宿命。
通讯切断，陈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舰桥外走去。
"你要去哪？"李轩枫忍不住问道。
"去我的战场。"陈默头也不回的说道。
"旗舰的舰桥，是你的战场。希望城的街头，是王五的战场。"
"而零号实验室，是我的。"
……
科学院旧址，地下深处。
寂灭穿过那扇被风化的大门，沿着冰冷的金属通道，一步步走向那个纯白色的圆形空间——零号实验室。
通道两侧的应急灯，在它经过时，无声的熄灭。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在靠近它时，失去了所有的动能，静止在半空，然后分解。
它就像一个行走的绝对零度，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就在它即将踏入零号实验室的瞬间。
轰——！
通道的前方，一堵厚达五米的备用隔离闸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紧接着，通道的后方，另一堵闸门也同时落下，将它彻底封死在了这段数十米长的通道之内。
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无数隐藏的武器站被激活。但这一次，它们射出的不是子弹或能量，而是一种粘稠的深蓝色低温凝胶。
这些凝胶在喷出的瞬间便迅速膨胀、凝固，将整个通道填充得严严实实，也把寂灭彻底包裹在了其中。
这是王五和他的队员们，用自己的生命争取到的时间，激活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在寂灭进入通道后，引爆了入口处的结构支撑，造成了局部的塌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那个怪物挡在了通道之外，为后方激活隔离系统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然而，这一切，对于寂灭来说，依旧是徒劳的。
被封死在凝胶中的它，身体周围的寂静领域开始扩大。那些足以在瞬间冻结岩浆的低温凝胶，在靠近它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低温特性，化学结构开始瓦解，变成了一滩滩无意义的有机物。
挡在它前方的隔离闸门，也开始重复之前那扇大门的命运，在无声无息中，风化、碎裂。
但，这就够了。
这短暂的拖延，已经为陈默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零号实验室，那个巨大的纯白空间内。
陈默已经坐在了那个造型奇特的银色座椅上。这一次，她没有戴上任何外部的脑机接口设备。她的手，直接按在了座椅的扶手上。
"身份识别……CM-01。权限确认……零号观察者。"
"检测到普罗米修斯主密钥。"
"蜂巢系统，最高指挥权已接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整个零号实验室，不，是整个科学院旧址的地下部分，都仿佛活了过来。天花板上那颗缓缓旋转的球形处理器，蓝光大盛，转速陡然加快了数倍。连接着银色王座的成千上万根光缆，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一股股庞大的数据流，通过这些光缆，疯狂的涌入陈默的身体，不，是涌入她的意识。
她，正在将自己，与整个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与蜂巢系统的超级计算机，彻底融为一体！
她的意识，在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维度。她不再是通过屏幕和传感器来观察世界。整个希望城，连同那四个正在肆虐的骑士，都以一种三维数据模型的形态，清晰的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能看到工业区那些失控机械的每一个零件，听到能源中心能量流逝的哀鸣，感觉到居民区那股不断蔓延的狂乱意志，以及……那个正在一步步逼近的，代表着寂灭的空洞。
"找到了。"
在她的意识视角中，寂灭不再是一个人形的怪物。它是一个数据的奇点，一个不断吞噬和删除周围一切信息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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